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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懷瑾老師對我的修行指導

作者:杜忠誥

童真歲月與觀世音菩薩名號

記得讀小學的時候,假日或放學回家,經常得到田園協助農務種作,並且多半做到天黑方才收工。我家住在台灣中部彰化縣埤頭鄉的十號村,家有兩區田園卻坐落相鄰的九號村。兩村之間,隔著一條水深及腹、約一百公尺寬的深溪,每回走過三、四公里長、兩旁竹樹叢生的漆黑鄉路,心裡不免生起種種莫名的恐慌。長年吃早齋的阿母知情后,教我一心高聲念誦“南無觀世音菩薩”的名號。之後,不僅是夜渡這條溪水,凡遇黑暗無助、心生怖畏之時,便依阿母所教,猛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果真都有效驗,安然無事度過童真歲月。這算是我受益於佛法,最原始的粗略印象了。

初步接觸佛學的機緣

民國六十五年秋間,我擔任小學教師服務五年期滿,經由保送進入師大國文系二年級就讀。當時南老師原本在《青年戰士報》上連載的《論語別載》,正好印成專書發行。我被書中深入淺出、逸趣橫生的內容所感動,而發心向日夜間部同學大力推介。反應之熱烈出人意表,據說也令人文世界雜誌(即老古文化公司前身)的同仁們忙亂了好一陣子,也因此結識了當時承命接洽此事的業務經理古國治先生。

後來,國治兄前來結清尾款時,南老師托帶了兩件禮物送我,一件是《南師懷瑾近作詩詞拾零》;另一件是略帶淺藍色極華貴的西裝料一套。前者我欣然接受,後者則因實在用不上,固辭不受(這件料子,我先前已婉拒過兩次)。國治兄看我意甚堅決,乃不相強,還邀我去玩。他傳述南師的話說,“此人能在短短半個多月之內,獨力銷出三百部,必極有才幹,又極富號召力”,說南老師很想看看我。我說:“其實,真正的號召力是能將儒家孔門的悅樂精神,解譯得如此活靈活現的這部書啊!書寫得好,大家又都有此需要,才容易引起共鳴。要說’號召力’,那真正有號召力的,是這部書的作者南先生啊!就因為他寫的書震動了我的心弦,才讓我心甘情願,義無反顧地去幫推銷。這就如同有人吃過某種嘉餚異味,不忍獨享,忍不住想跟大家分享的一點心意罷了!南先生過獎了,真是愧不敢當。

不過,我對南先生心儀已久,正苦於識荊無門,若有機會學真想前去拜見請益呢!”國治兄說:“若想去見,要趁早,最近他即將退隱。”我問為什麼?“因為南老師近來覺得所花心血不少,卻並未教出什麼好學生,故萌退志。大約在過年以後。”於是,我決定在寒假期間前往拜見。

期末考試最後一科終於在六十六年二月六日上午考完,我依約在午前十一點準時到達信義路的雜誌社辦公處。南先生把該社同仁(多半是他的學生)逐一介紹給我認識,很快的大家便都打成了一片,氣氛至為融洽。我看大夥兒都稱南先生為“南老師”,我也自然改口跟著大家稱“南老師”了。我們天南地北談得不少,我問南老師:“好久以來就想研讀佛書,可有一本較為精要的佛經推薦給我?”南師一面回說“有”,一面轉頭吩咐國治兄到書房拿出一本原文的《楞嚴經》來,並在封面上寫下“自從一讀楞嚴後,不看人間糟粕書”兩行字,令我印象深刻。吃過午飯,臨別前,南老師還送給我不少書,包括他老人家已出版的整套著作(手頭已有的不拿),及《法苑珠林》、《淵鑑類函》、兩套私人藏書,真是喜出望外。我既是個愛書人,以個人當時的條件,也實在買不起什麼好書,自然也就老實不客氣地照單全收,因而滿載而歸,我回來還搭計程車呢!其中如《禪海蠡測》、《習禪錄影》、《楞嚴經》、《楞嚴大義今譯》、《楞伽大義今譯》、《法苑珠林》等書,都是談論佛法的專門書。這既是我與南老師的初次會面,也是我正式接觸佛經之始。

首度禪修的重大收穫

民國六十八年春節期間,我與王財貴兄承蒙南師特別恩准,以全無禪修經驗的菜鳥身分,參加了南師在台北市辛亥路國際青年活動中心所主持的禪七。由於我的基礎太薄弱,功效自然有限。整天幾乎都只是在跟自己酸麻的雙腿戰鬥,哪談得上什麼悟道不悟道的。禪堂既與外界隔絕,依規定不得散心雜話,又不准作筆記。一個七期下來,每天盤腿靜坐,儘管妄念紛飛,臨流不止。然而在宛似倒帶觀看自己過往所言所行的錄影之餘,卻也為自己提供了一個自照反省的機會。

在此之前,我跟已經交往多年,相約一起到師大國文系進修,也曾論及婚嫁的女友(內子)分了手。理由是彼此性情不合,經常吵架,乃有’合則兩傷,分則雙美’之歪論。事實上,按這位女友的表現,要打個分數的話,總該有個九十分之譜!可惜我這狗卻只看到她不滿一百分的那十分,每回見面總不免要戴著有色眼鏡挑剔一番,以致經常弄得不歡而散。卻從不曾自我掂量一下,原來自己也只不過是五十九點四分,四捨五入還不及格的人,卻恬不知羞地要求對方十全十美呢!

在我們分手以後,我試著要尋覓一位具有原先女友所不足的那十分的女孩,後來也果真被我找到了。交往一陣之後,方才發現,這位新女友固然具有前女友所不足的那十分,但前女友身上所具足的那九十分部分,這位新女友卻只有五六十分。加、減、乘、除,算盤一算,我又迷糊了。不禁自問,我到底要的是什麼?此外,前女友對於我這個’有恆心而無恆產’,赤手空拳的書呆子,不顧其家人的勸戒,似乎也從未介意過。而這位新女友,當其家人在得悉我的家境情況而極力反對時,她的反應態度卻顯得六神無主,揺擺不定。就在這個進退徬徨之際,我參加了南老師所主持的禪七,也照見了自性醜陋的一面,悲痛萬分,深為過往種種無知的行徑而愧悔不已。

解七回來後,為了解決情感問題,我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新女友,表明’不合則去’的心情;另一封長信則寄給前女友,一方面向她述說初次打七的心得,同時也向她表白我的懺悔之意。長函付寄之後,有如石沉大海,未蒙理睬。但那也是意料中事,換成是我,也必然如此。你把我看成是什麼東西!豈有揮之即去,招之即來之理?我因此打定主意,除非她先嫁人,否則我一定繼續努力追求,不再另交其他女友。直到後來,她大概也發覺我這個傢伙似乎是真的有所悔悟的樣子,才慢慢假我以顏色,給我以補過贖罪的機會。至於那位新女友方面,當她接到信函,知道我坦泰的心情決定跟她分手,她才如釋重負地坦率告訴我說,她原本就有跟我分手的打算,只是怕我想不開而不便啟齒罷了!如今大家坦然說開了,彼此退回到普通朋友關係,也算圓滿地分道揚鑣而去。

民國六十九年,在師大畢業的隔年夏間,我跟前女友,也就是我現在的妻子張翠鳳女士正式結婚,婚後育有二男二女。其中的老二(長男),還是一個智能不足的唐氏症兒,養育照顧,倍極辛勞。七年後,我以不惑之年,單身還赴東瀛留學三年,她是我的最佳後勤人員。回國後的第三年我考入師大國文研究所博士班,一讀又是九年,她始終無怨無悔地為我倆所構築的這個家,作出毫無保留的犧牲與付出,讓我無後顧之憂,得以潛心讀書和寫字。回首前塵,除了生育照顧我的父母以外,今生幫助我最多、恩情最深最大的,便是這位我差一點就失之交臂的愛妻了。沒有她,我的這後來二十年絕不可能過得這麼平穩順利,是她成全了我。飲水思源,南老師無形中扮演了我們的間接媒人。這首度的禪修,竟成了我後半生命運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初嘗法味

我少小經常參與農務耕作,也曾跟著家父練過一些土拳,身體一向硬朗。但自從民國六十五年的七、八月間,為了血尿(尿中有紅血球)而住進台大醫院進行膀胱鏡檢查,被粗心的檢查醫師傷到了輸精管。起初流血,後則流精。嚴重時,脈搏只剩四、五十下。住院檢查,原本是為了要抓鬼,哪知想抓的鬼沒抓到,無端卻又塞進了一隻大鬼來,形成往後二十多年來揮不掉的夢魘。

半年以後,有幸得南老師(囑古國治兄)教我練習五禽戲的鳥伸功法(據云此法專治男人遺精)。每天早晚各做三十六下,前後勤練約三個月,因而精關漸固。這期間,又經王振德兄介紹新加坡留學生陳平福先生免費為我針灸。猶記當時每日或隔日必前往針治一次,並配合處方服食四君子湯。平福兄甚至發出豪語說,在他兩個月後返回新加坡之前,將使我康復如初。後來也大致如他所料,四月中旬脈搏五十八下,五月中旬則六十幾下,到了六月中旬,脈搏果然也恢復了正常的七十二下。然而,經此傷害,元氣虧損,丹田力轉弱,體重也由原本的六十八公斤,一下減為五十七公斤上下。我這一向執迷於毛筆與書本的賤骨頭,身體經此非常之破壞後,並未相應做出非常之建設,在脈搏恢復正常跳動之後,便放棄了本該乘騰追擊的練功活動,竟又成天耽溺到揚筆弄翰及書本堆中入海算沙去了。

十年後,在留學的日本筑波大學附屬醫院作檢查治療時,還曾被該院醫生判定為’再過五至十年,須用人工腎臟’。正當我在為此沮喪發愁之際,又遇到由上海前去筑波大學,精通各種氣功功法的客座教授溫中申先生。他教我各式氣功,我教他書法,兩人交換教學,因此得以安然逃過此一劫關。

民國七十九年春、夏之交,我從日本留學歸國以前,除了花費不少心力撰寫碩士論文外,還經由日本名書家今井凌雪和谷村義雄的聯合推薦,在東京銀座的九居堂書廊舉辦了一場書法個展,把身上的能源都用到底層的警戒線下。後來,人雖然回到台北,身子卻疲憊不堪,欲振乏力,什麼事都懶得做。當時還曾得到正在澳洲弘法的懺雲法師特許,前往水里蓮因寺住廟靜養十日,骨氣才稍見康復。次年四月,得友人馬榮義居士之引介,到靈泉寺,在惟覺老和尚的主導下打了一次禪七。對於老和尚所傳揚的中道寶實相禪觀法門,甚相契合,獲益不少。由於上山前曾將南老師的《禪海蠡測》及《習禪錄影》再度翻讀一遍,大致抓住了“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的修行方向,放下諸緣,全心修習。故從第三天的下午起,便常有很好的定境出現,也初次真正體會到禪定之喜樂。這算是繼十一年前,參加南師主持禪七以來的第二度正式禪修。四年後,我也曾在老和尚的特許下,慫恿內人張翠鳳女士上山,參加了她平生第一次的禪七修習。

之後,靈泉寺遷往埔里,擴建為中台禪寺,我也曾兩度前往參加禪七活動。其中一回,坐到第四天的第五支香,背後由頸椎下方,有一股強大的氣流向下流動,隨即通身清涼,身心一片空靈。經於小參時向老和尚報告請示,是否與所謂任督二脈之通暢有關,老和尚說“超過這個”並且告訴我:“就如同養蚌生珠,珠子雖然還小,倘能善加保任涵養,久而久之,珠子就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圓明。”歸來以後,特別取了一個別號— “小珠山人”,作為紀念,用來表白我個人生長鄉間的野逸性格。

後來,也曾報名前往高雄古嚴寺參加過葛印卡老師(只聽錄音,未見其人)的十日禪觀之修學,體會到另一種與中土迥異的禪風。十天下來,自覺與此法不甚相應,還不及南老師與惟覺老和尚所傳授法門之契合我心,因而去了一回,便未再參加。

在此之前,也先後前往復青大廈十方學院,聽南師講解《金剛經》、《宗鏡錄》等課程。其他如《楞嚴經》《六祖壇經》《維摩詰經》《圓覺經》《妙法蓮花經》以及《指月錄》《永嘉禪宗集》《圓覺經直解》《禪宗直指·大事因緣》(後收入《參學旨要》一書中)《頓悟入道要門論》等佛教有關經論,也還讀了一些。但由於欠缺實際修證,充其量也只是懂得一些空泛的知見,對於真正的佛法,乃至連念佛誦咒,都沒能真正老實用心的修習過,因此也就無法真實受益。然而,對於白居易所說“但受過去報,不結將來因”的警語,卻經常縈迴腦際。

曾經幾度聽南師說過,倘若修學佛法得力,色身氣質沒有不轉化的。以此自我勘驗長久以來,我的色身始終處在虛羸邊緣,當該是學佛不得力之故。有此警悟,因而生起打佛七或修習準提法的念頭。

直到八十九年春節期間,有緣得首愚和尚指導,在新竹峨眉的十方禪林,修習準提法門。將過去習得的所有知識見解,全皆拋開。一切依照南老師所傳授的儀軌,從幼稚園學起,老老實實地打了兩個七。在氣機連續發動後,全身體質起了極大的變化。二十多年來的羸病陰霾霍然掃除,神氣轉旺,深切體悟到“身”、“口”、“意”三密的神奇效驗。

過去,我雖然斷斷續續有在打坐禪修,卻從未經受過如此深刻的體驗。從此,像打了一劑強心針,睡眠時間明顯減少,卻仍有足夠的精神從事寫作。十四個月後,就在緊要關頭把博士論文撰寫完成,如期提交出去,免去了險些胎死腹中的尷尬。故此,對於修習此法,深具信心。

當然,這個準提神咒的修行法門,原本是南老師在民國七十四年離台赴美前慈悲傳授的。台諺所謂“食果子,拜樹頭”,除了感激主七的師父首愚和尚外,更加感謝傳法的懷公夫子。因此,禪修回來不久,我就專程跑去香港向南老師拜謝請益。南師見我法喜充滿,說我這是“初嘗法味”。並且問我說:“山上修法時的境界,現在還在嗎?”我略一沉吟,說:“似乎已經不在了。”老師接著說:“修了就有,不修就沒有,那是生滅法,不是菩提道。凡是有生有滅的,都是不究竟的。要學,就要證到那個不生不滅的。“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真要學佛,去看佛經,知見不正,盲目念咒是沒有用的。”又說“學佛要想有成就,見地、工夫和行願,一樣都少不得。”

老師既知我跟這個法門相應,怕我盲修瞎練走冤枉路,還囑咐宏忍師進去拿了一本道辰法師《顯密圓通成佛心要集》送給我。此書字數不多,回來後不久就看完了。既知咒語是成就無上正覺的種子,又知準提神咒實含攝其他諸咒語,一心持誦此咒,具有除罪消障,成就一切功德的不思議妙用。也意外發現這位歷代五台山金河寺傳法師道辰和尚,他的俗家還跟我有同宗之誼呢!後來,又閱讀了首愚和尚送給我的《準提法本》(藍吉富教授編),對於這個法門,才漸漸有了概略的認識。

從“低級的”修起

去(九十)年十一月,我專程到香港探望南老師,乘間請教,問了一個早就該問而始終未問、極為切身的問題:“怎樣才能迅速補充能源,而減少能量的耗費呢?”

“你要高級的?還是低級的?”

“高級的怎樣?低級的怎樣?”

“你不能什麼都想要,到底要哪一樣?”

“那麼,我要高級的。”

“要高級的,那還不簡單!心空一念,便什麼都有,什麼都到了。”

老師見我一臉茫然,霎時愣在那兒。便又說道:“你看!高級的又不懂,那就學低級的吧!要學低級的,請宏忍師教你九節佛風和寶瓶氣。看看宏忍師願不願意教你?”

宏忍師點頭說“願意”。南師又說:“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教他,詳細地教他。”說完,又以嚴肅的語氣,對著我說:“回去以後,每天早晚一定要做。”

事實上,早在三年前,我跟周勳男、候秋東兩位學兄在東西精華協會,為老古文化公司出版的國學讀物編選教材的討論會後,素美姐已經教過我,並為我示範了相關動作。由於本身慧力不夠,未能持恆多做,以致效果不彰。如今,聽到南師如此強調,不覺心頭為之一震,方知這可是南老師的一個寶貝法門,因即應聲答道:“一定依教奉行,再不敢偷懶。”

隨後,宏忍師不厭其煩地為我邊示範邊解說,在“九節佛風”中,比素美姐教我的還多了一道觀想;在寶瓶氣裡,則多了一個閉氣時默誦心經的節目之啟示。我也跟著一邊聽一邊學著做。練過以後,身子果然變得暖熱而有輕微發汗現象,使我更加深切認識到這個法門對我的重要性。回到台北以後,不管事情我忙,這九節佛風與寶瓶氣成了我每天基本必修的早晚課。

由於兩年前初步修習準提法,身體氣脈起了極大變化,嚐到了甜頭。故在去年六、七月間,博士學位論文相關事務告一段落之後,便決意找機會再度上山潛心修學。今年(2002年)農曆正月初五,我又上峨眉十方禪林參加由首愚和尚主持的冬安居準提七。在兩年前的連續兩個七期中,一切與氣機發動、身體旋轉、電流充布的種種如幻覺受,以及心氣合一時,大哭、大笑悲感反應,幾乎全屬瞎貓碰到死老鼠的誤打誤撞,完全不明其所以然。首愚和尚對此雖不免也有呵責,但他知道我這是初次氣機發動,又見我並無太大偏差,也就任我玩去!相對的,我自己當時也只有聽之任之的份,絲毫做不得主。

後來,重讀《習禪錄影》,發現書中記錄了某回七期,有某位法師在禪坐時氣機發動了,南師告誡他“不要隨氣轉”,於是法師的身體就真的頓歸於靜止。我這才恍然大悟,氣機發動不僅可以控制,並且是應該加以控制的。後來在錄音帶裡,又聽到老師曾嚴重警告過在場修習的僧俗二眾,若有氣機發動現象,務必立刻離場,不得妨礙大家習靜。更加令我全身發汗,無地自容。這雖只是一點小的訊息,但對於我的下一步修行而言,卻具有關鍵性的突破意義。

這回修學準提法,遇到氣機發動時,我便嘗試以鼻孔猛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然後閉住。嘿!果然有效,身體便因此不再搖動。甚至有一回,大家在行香時,突然間一念想笑,頭部上下左右地快速搖擺,整個身子就如乩童般地跳躍起來。才覺即轉,猛然吸氣,如法而試,屢試不爽,內心暗自歡喜。不過,日前向南師報告此事時,老師卻糾正我說:吸進來不對,要呼出去才對。

但不管如何,能控制得了氣機之發動,總是好事。過去,氣機動了,就讓他發動,難得產生的一點能量,就在發動中被耗費掉了。因而修了老半天,卻沒有多少盈餘的儲蓄。所謂“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的種種修行效驗,便成了畫餅的空想。這回既學會了能自主地控制氣機之發動,才使得氣機有了歸元蘊積的機會。

在兩年前的初次準提法修學中,有一回,我幾支香連著坐下來。午間趁著大家小靜時段,我獨自在空蕩的禪堂內,繼續用功。由二十九字的咒語,改為念“ 唵折隸主隸準提娑婆訶”十個字的正咒。再將這十個字的正咒,由慢而快地轉變成快速念誦之下,聽來宛似只剩“ 唵”字這個主音了。我對於這種奇妙音聲深感好奇,從未玩過,覺得好玩。於是,就這麼“ 唵”、“ 唵”、“ 唵”地接著朗朗地念誦下去。沒過多久,氣機竟然發動了。從此以後,經過多次實驗,發現這個“ 唵”字,似乎是引起丹田氣,進而讓氣機發動的簡便法門呢!因而悟知這二十九字和十字的準提咒語,其實都是“ 唵”字的演繹鋪展。它的原始本咒,應該就是“ 唵”字(是否如此,尚待進一步求證)。

禪修的第六天,我在一個偶然的側臥修行機緣中,還因此半自覺地摸索出一些可以引起丹田氣的方法,進而令全身靜電感通。並在無人指授的狀況下,連用“ 唵”、“阿”、“ 吽”三個音聲,將身子分成上中下三段,進行身心的修證實驗。輪流各別用所引生出來的強烈電流電過,直到自覺清涼,然後換段電過。如此周流反复,直到自覺全身氣血通暢快適為止。甚至,當電流轉弱時,還可以用自己嘗試摸索到的方法,再度使體內的電流變強。就這樣在粗厚的大棉被裡,像爐鼎內,從上午十一點到午後三點多,足足把自己在所引發的強烈靜電中熬蒸了大約四個小時。所流的汗,怕不止一兩公升以上,把上下棉被都弄得濕漉漉的。原本是直中微曲的軀體,每電過一段,身子便向前拳曲一些。直到最後,全身鬆軟,雙膝觸鼻尖,感覺如同在母體子宮內自我環抱的胎兒形狀。下床後,喝了一杯杏仁牛奶,吃了幾片芝麻餅乾,精神清爽無比。這真是一次難以名狀、不可思議的禪修經歷啊!

上山前,我還跟孩子們半開玩笑地說,老爸這回的修習重點之一,是“不生氣法”。過去長期以來,對於兒女或學生晚輩不肯學好,不別是非,或犯過不肯悔改等,常會動氣。甚至歷聲斥責,毫不假借,事後常感慚愧懊悔。雖然極意對治,卻始終自覺進步有限,這是我的一大病痛。這次上山,單就對治怒氣而言,是大有進境的!往昔由於體氣虛羸,說話時必須費很大的勁壓縮丹田,才能勉強擠一點氣(能)來運轉舌根,因而幾乎長期都處在一種元氣不足的透支狀態中。氣不足則浮,說話就不得不大聲,自然容易動氣。經過這一次修法,丹田氣整個恢復,說話時氣隨意轉,不再像以前那麼費力氣。甚至連近來所寫出來的毛筆字,連筆速度也自覺比以前放得慢,點畫線條在轉彎抹角之間,似乎也變得比以前柔和。如今要生氣,反而好像得費較大的勁。以前,人一勞累,就如同處在一種燥熱的邊緣,要發火動氣,似乎容易多了!這是此次修法前後,自覺較為顯著的一個進步現象。

勇猛精進成懈怠

十方禪林的七期尚未結束,我因事提前在元宵前一天返家。回來後的第三天,我從早晨四點半上座,雙盤直坐到下午三點,連用和山上側臥修行時同樣的方法,以坐姿將身子分成三節,又足足電了十個小時,再度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體驗。想來也還真是好玩呢!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上半身整個向前俯在地面的墊毯上,感覺上連臉部都像肌肉整個銷溶似地平貼著,只依靠結著準提手印,置於鼻口下方兩雙手掌間的空隙外界在通氣。我深深感受到四大分解了的強烈痛苦,我清楚的告訴自己,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我必須堅忍修下去,不能輕易放棄。於是我施用前法,繼續修習。當我碰到困難的關卡,不知道怎麼辦時,便放空一切,連用南老師多年前教我的“看光法”(當時尚不知此法名稱),始終保持意識的清醒。

不知道經過多久,我又讓上身恢復原來的挺直。最後,甚至把幾十年來始終卡在喉頭,過去每迴唱歌時用力咳都不掉,微帶絲狀的鮮紅血塊都吐了出來。

事實上,那天上午十點,我跟某友人原本約好在工作室見面的,怎知我卻一路誤闖叢林,跨入了只能前進無法後退的不可知境地!我根本無法下座,只有失約了。直到午後三時,內人提前下班回家,我才下坐。

下坐後,感覺丹田有力,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狀態。一時之間,全身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異樣感覺,但覺左腳有嚴重麻木現象,姜居士與內人都忙著幫我做按摩與推拿。後來也陸續請教了一些師友,首愚和尚除了教我多休息外,還幫我介紹了一位陳大夫,蒙陳大夫教我先泡熱水澡,內加些許鹽巴,若未見好轉,再前來就診。到了晚間九點半,麻木情況不僅未見改善,肌肉還似乎有越來越緊的感覺,情勢不妙,這才開始有點兒緊張起來。心想會不會因為電得太久,傷了筋肉或神經。若沒能善加對應,稍有閃失而導致殘廢,那可就麻煩了。於是,我想到向南老師求援,打電話過去,老師正在講課,接電話的沙彌知道情況緊急,只好硬著頭皮打斷老師上課。只聽得電話那頭,傳來南老師拋出的一句話:“教他去找那位發地藏王菩薩願的醫師治療。”

後來我找到了這位林大夫,經過他將近三個鐘頭的細心治療,包括氣功、針灸與推拿。更令人感動訝異的是,他幾乎在為我的全身骨架做整形。下了病床,腳部麻木情況十分已痊癒了九分,全身頓覺輕快無比,歡喜無量。

後來斷斷續續又接受他的幾次治療,每回都有一定的療效,早已恢復能夠雙盤打坐了。原本輕鬆愉快就能雙盤的兩條腿,在這次坐傷以後,筋肉感覺不如先前的鬆柔。起先連單盤也有困難,一切都得重新來過。事過約莫半個月,我的腿部痊复情況良好,向老師禀報接受治療結果。在電話中老師罵說“活該”!

我出身寒微,一向剛健自強慣了,對於認定想做的事,往往不顧一切的全力以赴。然而,用力不夠勇猛,固然難有成就;用力太過勇猛卻又往往造成欲速不達的反效果。寶誌大師說得好:“勇猛精進成懈怠”(證道十二時辰頌歌),這話令我感觸良深。性從偏處克將去,看來今後我得更加“減速慢行”才好。這次坐垮傷腿的慘痛教訓,著實讓我體會到“為道日損”在修行的重要性,這跟一般世間法強調要“為學日益”,側重點是稍有不同的。

今年四月的香港之行,談到腿傷的問題,南老師說:“你這個腿傷,實際上是肌束受了障礙,都是你自己搞出來的。為什麼非要雙盤那麼搞不可呢?那要內行在旁邊指導才行。即使你雙盤都走通了,又有什麼用呢?不過在腿上玩而已。”

南老師還舉例說,前一陣子有個韓國和尚來到香港,在他這裡,針對老師身邊幾位頗有禪修工夫的弟子捆綁固定起來,規定打三個小時。現場不僅有韓國和尚監護,還有各種醫護人員陪著護法,隨時視各人反應狀況,給予適當的對治與協助,更何況還有老師在場坐鎮。三個小時下來,效果很好,“人家都沒有出問題”,你卻出了問題。我聽過之後,已然深知南師說我“活該”的真意所在。不禁為自己前此在幾乎無人護法的情況下,雙盤坐了十個多小時,跡近玩命的冒險行徑,捏了一把冷汗。當時幸賴諸佛菩薩加被庇佑,終能逢凶化吉,有驚無險。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呢!也因而想到修行這條路,不只需要具備圓熟的正知正見,還得經常有賴真正過來人的明師之及時指點才行。不然的話,僅憑一已的血氣之勇,盲修瞎煉,到頭來,恐怕還是殉道者多而成道者寡!言念及此,頗為自己此回誤闖地雷區,卻只是肌束之傷,又能日漸痊复而暗自慶幸了。

儘管南師最後還是肯定了雙盤打坐對身體是“有好處”的,但世間再好的東西,若不能知時知量,服用多了,美食都會變毒品。

空諸所有  一切不著

今年四月中旬,我赴香港參加海峽兩岸四地書畫篆刻的八人聯展開幕儀式,主要還是想利用這個機會,針對今年春節期間山上山下禪修時所衍生的有關身心問題,親自向南老師叩問請益。

老師為了幫我解答問題,在我即將離開香港的十四日那一天,百忙中把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給了我。在提問之前,我先將兩年前及今年春節這前後兩次的準提修行概況作了簡報,因為假若少了修行狀況的背景說明,某些問題的提出,便會成為無的放矢。故儘管只談重點工夫問題,不談境界,由於修行過程中的節目變化實在太過繁複,連同提問竟然還是洋洋灑灑,口沫橫飛地講了一個多小時,早已不是“簡”報而變成了繁冗的敘述了。幸虧老師還是始終耐著性子,聽完我的全部報告與提問。心想,我這兩回修法,如此勇猛精進地修煉,身心氣脈起了這麼大的轉化,理應得到老師的一些肯定與嘉獎。

豈料老師在我講完之後,先是溫和安詳地說:“你上面說了一大堆,我都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突然間,雙眉一揚,表情嚴肅地對著我說:“杜忠誥!你搞了半天,都在玩弄精神啊!”

“是。”我答。

“為什麼’是’?”老師如打蛇隨棍上地追問。

“因為我自覺色身不好,氣都提不起來,非先把色身搞好不行。”色身搞不好,色蘊便空不了。人空證不到,法空便成煮沙求飯。我心裡這樣想著。

“你色身好得很啊!”

“你農家出身,吃了很多苦頭。自己站起來,賺錢讀書,還讀到博士,到日本留學。你身體到現在精神百倍,講起這些來,你剛才講了一個多鐘頭的話,精神好得很,你色身哪裡差呢?”老師接著又說。

“那是因為現在丹田氣復原的關係。”我答。

“總歸一句話,你現在精神好得很啊!你色身都很好,為什麼要擔心你的色身呢!可是你卻不相信。什麼是丹田?你認為肚臍下這裡是丹田。實際上,在解剖學,這裡(手指肚臍下方)除了腸子以外,什麼都沒有,什麼叫丹田?這是道家的話。還有上丹田、下丹田呢!道家有這個名稱。你是知識分子,不是一般人,你不要自己鬧笑話。你認為丹田氣空虛,沒有啊!你很好。”

老師略一沉吟,接著問:“你沒有遺精吧?”

“以前年輕的時候有,不但遺精,而且很嚴重。”我答。

“結婚以後,慢慢好了吧!”

“不,因為曾經被台大醫院的某醫生傷了輸精管,開始流血,後來流精。後來還是練了道家五禽戰的鳥伸功法,並接受針灸,才慢慢好轉的。”

“好!好!醫生為什麼傷了輸精管,讓你起了煩惱。這個中間你沒有告訴我。”

“我都跟老師報告過,老師才會告訴我這個專治男人遺精的功法。”

“喔!是這樣!那你現在覺得丹田好了,因為你認為這裡是丹田。”

“是的,是這回第二度潛心修法之後,才感覺到整個變好的。因為丹田這裡充實有力了,講話時,聲音好像都從這裡發出來。”

“所謂丹田,是全體身體,這個生命就是一個丹田、全體。這個部分中醫叫作三焦,就是現在西醫講的荷爾蒙系統。荷爾蒙是一種液體,有一兩百種,也就是內分泌。你的口水,就是荷爾蒙的一種,它是由腦下垂體分泌過來的,屬於上焦;至於中焦,是胸上腺的荷爾蒙,女人年輕時兩個乳房膨大,是這部分的荷爾蒙;橫膈膜以下,到下面男性生殖器、女性生殖器,一直到下部,屬於下焦,是腎上腺、性腺的荷爾蒙。部位不同,內分泌的作用是一樣的。所以道家中醫講丹田乾涸,是指人到了更年期,內分泌不夠了,這個叫作元氣衰弱。你五十幾歲了,一切都很好嘛!至於說房事性行為,不像年輕人那樣,那是當然的,誰都免不了。所以我說你現在身體都很健康嘛! ”

儘管我也深知老師費了這麼多口舌,為我解說“丹田”,主要是想打破我長久以來對色身感受上的種種迷執,但我還是忍不住答腔說道:“是修了準提法才轉好的。”

“過去也是那麼好,不過在感覺上身體痛苦、難過而已。你現在也一樣覺得難過啊!並沒有比過去好多少啊!是不是這樣?”

“感覺好多了。”

“好多了,是你講的,自己在那裡幻想。一個生命活到,沒有一個人不覺到身子在難受的。所有修行人都不免受陰的感覺,包括釋迦牟尼,包括我們,有哪一天覺到真的身體沒有障礙,身體完全舒服,有沒有聽到過?沒有嘛!都是一樣的!你講打起坐來、通電啊!這些什麼感受啊!都是你講的, “通電”是你用的。通電,氣功叫作磁場,密宗叫作拙火。你拙火都發動過,不是發燒嗎?不是流汗嗎?什麼身體彎曲啊!搞了半天,都是你講的!至於你做工夫修行打坐,這些生理上的變化,都沒有問題,你已經很好了。你所有經過,像你這些經過,我幾十年不曉得接觸過多少人,都是這一套。”

“不要再玩弄色身了。包括釋迦牟尼佛,他成佛了,也照樣生病啊!也請他的弟子醫王開藥方吃啊!他也沒有逃過這個(病)。也一樣生老病死,結果他也走了!昨天看到《成吉思汗》劇中的丘長春也走了,我將來也走了,你也走了,不會永恆留到,那個不生不死的,不是這個東西。你如果要追求佛法,你看《楞嚴經》去!你現在所講的,統統是外道的話。你講了半天,都是唯物主義的生理存在變化,加上自己的意思,認為這個對那個不對,這樣好那樣好,都是在騙自己。什麼是第一義?什麼是形而上?影子都沒有。至於這個身體總會死的,怎麼修煉都會死的!那個什麼氣脈通啦,都在騙自己,我這話講了,你不相信,去考察考察。不要搞這一套。你要真正學佛,你剛才有句大話,想即生成就,我勸你看《楞嚴經》去,什麼人的話都不要聽,連我 話也不要聽,看《楞嚴經》、《楞伽經》的原文去。”

悲欣交集認路頭

民國八十七年三月,我為南老師的新著《原本大學微言》打字稿,進行最後校對。對於南老師將舊說《大學》’三綱八目’改為’四綱、七證、八目’中的’四綱’部分,義有未安,以為有待商榷。因而前後修書兩通,申述鄙意。隔了不久,南師回復了一封傳真函: “此事一言可盡,但亦難一言而盡。倘能因此南來,面言其詳,或當可釋於懷也。” 我心知南師好意相邀,自己也覺得久違師教,茅塞已深,有必要再去讓老師用他那超高倍數的照妖鏡照一照,以便對治改進。於是就摒擋瑣務,到香港去了。

在大夥兒用餐時,老師還半開玩笑地說:“忠誥這回到香港,是來跟我吵架的。”到了第三天午後,老師喚我到他的辦公室去,單獨與我面談時。南師卻說他知道我修行不得力,特地藉著這個機會,“騙”我到香港來玩玩。“什麼問題不問題,都是妄念,都是次要的。修行上路了,一切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回到台北以後,在一個偶然的機緣裡,見到南師昔日用毛筆所書清朝詩人吳梅村的一首詩:

飽食經何用  難全不朽名

秦滅遭鼠盜  魯壁串取生

刀筆偏無害  神仙豈易成

故留殘缺處  付與豎儒爭

一時恍然若失,方知南師所說“一言可盡,但亦難一言而盡”的真意。不過,這已是後話了。

且說老師那天,還傳授給我一個修行法門。要我兩眼向前平視,不要用力,向前盯著,把眼神向後回收,就這樣張著眼睛像木雞般的看著前面。並要我有問題就問,如果沒有問題就這麼坐下去。我記得當時只問了一個問題:“這跟莊子所說’以神遇,不以目視’,是不是一樣?”南師答說:“差不多!接近。”我一直誤以為,’盯著’就是盯住一個東西,於是我也就這麼’差不多’地張著眼睛坐了下去。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打坐也可以不合上眼皮呢!

在習坐中,老師跟我談了很多話,也給了我不少開示。當南師說到:“趁我還在,可以為你帶帶路。我走了,誰帶你路啊!”我宛如迷途知返的羔羊,頓時淚如雨下,悲愴不已。嗣後,也著實依法用了一大段工夫。由於定慧力之不足,當時自認為沒有什麼問題,沒能多問。然而,插頭似乎插得不太準確,再加上日常俗務的牽纏,以致漸漸走失,工夫又無甚長進了。

這回來香港,老師聽了我報告中的引述,發現他教給我的“看光法”,被我誤解了,狠狠地數落了我一頓:“我上次告訴你的,你什麼要點都沒有抓到,白跑一趟。總的問題,在你不懂佛學。”要我重新來過,他老人家則不厭其煩地重新現場指導。

老師為了破除我對於“雙盤打坐比較有效”的執著,還刻意要我把原本雙盤坐著的兩腿鬆開,就以小腿與大腿垂直的姿勢,兩眼向前平視地坐在沙發前沿上。

“意識要忘掉,看的注意力拿掉,也不管眼睛了。眼珠不動,眼皮慢慢閉攏起來,眼珠還是前面,難就是眼珠子不是盯著前面。眼皮慢慢閉攏,自然一片光明中嘛!是不是?是,你不答复我。不是,再問。這一回再不要搞錯了。自然一片光明中,看的觀念拿掉了,注意力拿掉!眼珠子還是盯住的!對不對?這個時候輕鬆吧!不對,你問喔!放開!不要守在頭里頭,沒有眼睛嘛!連身體。無眼、耳、鼻、舌、身、意,一切都沒有,注意力也沒有。你就利用這個物理世界自然光跟自己合一,身心內外,一片光明,就完了嘛!也沒有身體感覺,也不要理。當時告訴你這個,沒有眼睛,眼珠子還是對住前面,最後忘了眼珠子。眼不要注意去看,自然在一片光明中。如果夜裡,黑色黑光,白色白光,光色變化,都是境界,不理,你自然與虛空合一了嘛!這是 相的虛空喔!先跟有相的虛空合一。這一下你輕鬆愉快吧!比什麼都好。什麼氣脈,什麼拙火?那些狗屁話,一概不理,都在其中了!不一定盤腿。你這樣一定,三天五天,幾個鐘頭,你身心整個的起大變化,不要管他好不好,那就好得不得了了。“跟虛空合一,跟光明合一。光就是我,我就是光。外面形體的肉體四大都放掉,與虛空合一。光,物理上,現代自然科學也知道,它是不生不滅的。不要看了,看的意識拿掉。它黑色來的黑光,白色白光,都是色相的變化。所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你就懂了嘛!就悟進去了嘛!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光色是空的嘛!你有個空的境界,抓住了,這一點是根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不是清清楚楚嗎?”

“好!你信得過,你明天走,認確實一點。不然你回去又變了,不罵你又不行了,又變出來,又走冤枉路了!什麼準提法,一切最後圓滿次第都證入了!所有來的問題,要問的,都是妄念,都丟掉就好了。這個時候,管他咒不咒,佛不佛呢!”

“再來,你剛才動(念)了一下,不行了!重新張開,不要慌!等於利用眼球為擦頭,定住。不看。注意力拿掉,把眼識這個習氣拿掉,然後證入一片自然光中,就好了。你就這麼定下去。就這樣,話也不要跟你多講了。忘掉,身體忘掉,連腦袋也忘掉,眼睛也忘掉。都丟,念頭更要丟,丟得越徹底,丟得,唉呀!也沒有什麼’ 徹底’,都是形容詞。都丟完了嘛!禪宗說“放下”,放下就是丟嘛!

這不是定嗎?盤個什麼屁的腿啊?連眼睛、頭腦都不要了,還管什麼樣的腿?”

“你跟虛空合一,跟光明合一。光就是我,我就是光。連基督教你翻開《新約全書》都說:“神就是光,光就是神。”連他都懂,你們學佛的反而不懂。放開!越大越好。也沒有故意去做什麼大小的分別,這個言語的方便話,不能聽。像我的書也不能看,連我的語言也不要聽。到了這個時候,一切皆空,還聽個屁啊!”

不知怎的,忽於此際生起一念,感覺雙手散放著(未結手印),疑有未安。輕輕叩問:“手?”

“嗯!又來了!什麼“手”啊?啐!那麼無智!你不是講四大皆空嗎?還有個“手”?真的那麼笨啊?都會,都懂。四大皆空了,還有個“手”!?哎喲!還我的眼我的頭呢!教你注意一片光明,與虛空合一。”

“ 吔!你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你拼命抓住眼睛,眼珠子了!還在那裡搞,又笨了!一證入,那個情況一來就知道了嘛!還抓這個乾麼?又來了!你的問題就在這裡,這就是你杜忠誥要命的習氣。”

老師眼明手快,一針見血。我不自覺地冒出了兩句:“正是!正是!”

“你趕快丟!眼珠也不是看的。眼珠子同照相機一樣,是照著的。那個能夠知道是什麼的,那個心的第六意識分別,這個拿掉!”

“你開著眼睛也可以啊!與一片自然光合一。忘記了身體,忘記眼睛,與光合一。光是不生不死的,在自然科學裡頭,光是不生不滅的。不過,你現在看到的光,還是光色,不要著色。所以叫阿彌陀佛,是無量壽光。無量壽,壽就是壽命,它不生不死,所以無量壽、無量光。也沒有邊際,不在內、外、中間,一片光明中。這樣懂了嗎?懂了,就不要講話了。夜里黑色黑光,白色白光,慢慢你曉得光色,就不管了。光能同你的性能一樣,你只要不起分別,它就自然如如不動了嘛!所以叫“如如不動”,“如如”,兩個形容詞,還有個什麼叫“如如”啊?好像好像沒有動了。這一回你再弄不清楚,你下一次來,一進門就打屁股。”

“不敢來了。”我的名言習氣又發作了。

“那也隨便你嘍!”老師只好這麼說。

“再弄不對,不敢來了。”我不得不再補上一句。

“這一下你弄對了沒有?”

“嗯。”語氣篤定。

“你還真有妄念,還講話呢!連這個都丟掉,趕快丟!你的問題就出在這裡。你不是看過《六祖壇經》嗎?“不思善,不思惡”,好的也丟,壞的也丟。都拋光,就住在與虛空光明合一中。這懂了吧!不思善,不思惡,你還有個分別呢!一下跟人家辯論起來了,毛病!善惡都不思,善惡兩頭都有思!這一下你舒服啊?你不要答复我,還是這個話,不對再問。”

“還要放!無我了嘛。無人相,無我相,不是理論。只是一放,你就到了。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就完了。過去心不可得,一個念頭來,過去了嘛!未來心不可得,念頭沒有起,當然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當下就空了,聽過了就完了嘛!好了,不給你多講了。費力氣!你再拿不到,你就完蛋了。”

“嗯……,又來了!丟!喜怒哀樂都丟。你《中庸》忘記了?”“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怎麼中節呢?起來就把它空掉了。“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中庸》都給你講完了。不要給情緒動了!“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你管它悲歡喜樂來,都是一掃而光。一個《中庸》,一個《大學》,就完了嘛!這幾句話,就完了嘛!“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你都會呀!你師大畢業的。”

正在這身心與虛空光明合而為一的當兒,忽然感到悲欣交集,眼淚不自覺地滑滾了下來。這時候,老師又說:“嗯!這下你又被悲感困住了!丟掉!看光去。不是看,體會光去。悲感怎麼來的呢?有人問過佛陀,有些人明白了,大哭,有些大笑。佛說那些墮落短暫的菩薩,過去修行,已經知道了,現在迷住了,墮落了。一下子明白了,會大哭。為什麼?覺得我怎麼那麼笨啊!把自己的東西丟掉。那墮落久了的菩薩,明白了,哈哈大笑。這些都是情緒。中庸說:“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節,要節制,要把它停掉。“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跟虛空合一。《中庸》都講了,就那麼簡單,比佛法還要明白。你懂了佛法,儒家這才懂了。現在我背《中庸》給你聽,你懂了吧!懂了就信得過。一信就拉倒了,一路下去了。”

“至於生理上變化,什麼流汗啊!光明啊!你愛去玩弄,這多呢!打坐時,你搞氣脈,什麼“ 唵”、“阿”、“ 吽”的把呼吸閉住,一個人在那裡做勞動而已,沒有什麼兩樣。”

“還有一點吩咐你,什麼“吸一口氣,閉住”,那是笨辦法,不對的。出世法是什麼?你碰到那個不對的,呼一口氣,鼻子呼出來了,切斷了,不呼也不吸,那個是對的。你看!現在我跟你講,你在境界中,不呼也不吸,這個是對的。不是吸進來,不對的,有呼吸就不對了。念頭動了,呼吸就動;念頭不動,呼吸也不動。”

“現在你體會一下,放空!念空了,呼吸也不動,這個是對的。呼吸是生滅法,有來有去都不是。不要努力在看光!名稱叫看光,不是去看。不要分別去看了。眉毛展開,笑!嘿……,假笑,慢慢真笑了,彌勒菩薩都在笑中。搞清楚了吧!搞清楚,等一下我就離開,辦我的私人事情去了。特別賣給你一個下午,就這樣了。再不要迷途了。”

“這樣你懂了吧!你就定住。還早呢!能夠定住一個鐘頭更好。現在唯一的事,記住!在一片光中,這個境界裡頭,光沒有了,一片空。抓住。然後記住一個偈子,六祖的師兄的偈子:“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一切都掃光,“勿使惹塵埃”就對了,就那麼簡單!“身是菩提樹”,你這樣坐,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有雜念來,善念惡念,一切皆掃。“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到了究竟,就是六祖那個偈子:“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不要掃它,它也空。念頭不要你去空它的,它來空你的,沒有一個感覺,沒有一個知覺可以停留的,都是無常。空你的,不是你去空它。你去空它,已經是個妄念了。這樣懂了吧!你空個屁啊?它本來空你的,它不停留的。你就明白了嘛!”

老師看我已經大致上了路,便暫時回去辦別的事去了。直到約莫六、七點左右,才又回來。坐定後,接著又提示我說:

“準提法是修功德,修福德資糧,你可以念,可以修。你多去看看,我們老古印的《參學旨要》這本書,有劉洙源的《佛法要領》《禪修法要》《永嘉證道歌》《永嘉禪宗集》,你走這條路是正路。你這個年齡,把老古出版的《參學旨要》好好抱到,把劉洙源初步的可以丟開了。你也可以看,一時就證入了。這樣懂了沒有?費了我很多的口舌!不過,也是空的。嘿……,都沒有事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它來空你的,不是你去空它的。”

“生滅法一切無常,能夠知道的這個,不在身體內,也不在外面、中間。這個沒有變動,你年輕知道,也是這個;現在老了知道,也是這個。沒有寫字以前也是這個,寫字以後也是這個。”

老師就這樣不惜眉毛掃地,苦口婆心,開示了這麼多,這麼詳盡。儘管南師最後提示要我閱讀的書。我大半都已讀過,但不可否認的,我並未全部吃透它,還必須虛心再讀。晚飯後,我終於帶著得無所得的行囊,拜別南老師,回到台北。我告訴自己,迷時師度,悟了自度。路頭認准了,正好用功。若再因循放逸,簡直對不起天地鬼神了!古德有言:《枯木崖前岔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老師的這些話,固然是針對我個人的修行問題而發,但那天同堂聽講的,除了宏忍師以外,還有其他很多人。如今我不避繁冗。將南師的殷切開示寫實記出。希望讀到此文的朋友們,也能一樣同沾法益。

書藝中的心靈美感 台大文學院演講

▶️實用《心經》—心經法義講解配合靜坐及養生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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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經法義講解配合靜坐及養生拳法

十方禪林己亥年雲水茶會剪影  曾星愷

「坐聽無絃曲 明通造化機」,故知「水流花榭皆聲色 雲淡風輕天籟音」十方禪林己亥年雲水茶會在主持人簡秀玲師姐珠圓玉潤的美音下揭開了序幕。

 

   首先登場的是『十興箏樂團』『十興箏樂團』於民國100年10月成立,是新竹地區最具代表特色的箏樂團. 由谷筠青老師擔任藝術總監,許馨方老師、吳妍萱老師以及李怡臻老師負責專業技巧訓練。106學年全國學生音樂比賽箏合奏新竹縣比賽,囊括高中、國中、國小八個第一名,107學年全國學生音樂比賽獲新竹縣市十個第一名, 2016 年在香港的國際青少年古箏大賽中,獲得二金一銀三銅佳績,是台灣地區團隊中,表現最出色的箏樂團。

 

   第一首曲目為「光影如歌」是由《紅樓夢》、《梅花落》、《黃金甲》、《黃飛鴻》、《射雕英雄傳》串起的曲目,由魯修齊同學獨奏,他精湛的演出,引領了我們神遊這一幕幕精彩的劇情,在射雕英雄傳激昂中樂曲畫下句點,曲罷,但大家仍意猶未盡,回味再三。

 

    第二首曲目則是由楊宇蕎、李品萱、劉家佑、陳芝妤、魯修齊同學合奏「雪落下的聲音」,正如詞意:「輕輕,落在我掌心,靜靜,在掌中結冰。相逢,是前世註定,痛並把快樂嘗盡,我慢慢地聽,雪落下的聲音,閉著眼睛幻想它不會停…….。」餘音繞樑,不絕如縷,沒想到年輕的同學,純澈晶亮的心靈能在曲音中流洩出來深厚的感情,真令人動容。在熱烈的掌聲下,表演的同學,從容的步下了舞台。

 

   接下來由主持人宣布莊嚴的茶人團隊進場,隨著寒山僧蹤音樂響起,一盃如意茶學苑茶人團隊進場,讓人眼中一亮,人手一捧蓮花燈,緩慢莊嚴的進入會場,接下來謙亨齋文化團隊進場,每人手中一株文心蘭恰恰與心燈相互輝映時,心中無限感慨,便湧現了「點燃心燈暖大千,華嚴世界娑婆現」的心聲。

 

雲水茶會在方丈和尚首愚師父畫龍點睛的敘述茶會緣起與茶禪一味與禪茶一味的不同下,展現了禪宗活龍活現的心法,筆者之前亦發表過「十方禪茶」是以禪為核心,藉茶事演繹相與用之真善美而顯體之空靈與含藏森羅萬象之妙用。以禪宗的特有精神理念-「簡樸親真」融入茶事的待人接物,藉茶的養生之道以助修心養性,並「借水澄心,即茶演法」之內涵和禮儀,廣結善緣利益有情,以茶會友,體證圓通,未來十方雲水茶會的模式與推廣,相信對社會人心淨化與傳承文化的影響,亦將無遠弗屆。

 

十方禪林己亥年雲水茶會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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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法門與參禪心要      83/6/16十方禪林演講(洪醫師)   今天向大家介紹明代憨山大師所闡示的,「念佛法門與參禪心要」。這是從他的法語中節錄出來的,分五個子題來加以逐次說明。   第一個子題略釋「弘法之師」。他提出講經說法有三種不同的類型或方式,供我們參考抉擇。   瞭解了弘法的師資之後,還要自己知道做學生的本分。學生到底有那幾種?學生的根基怎麼樣?學習得如何?所以,「學生」是今天的第二個小題目。 因為本道場由首愚法師指導大家共修準提法,所以特別也把大師覆示學人持準提咒這一段給各位介紹。第四個小題目就是憨山大師把念佛就是參禪,參禪就是念佛的道理,給我們講個明白。從前有好多朋友說:「我不去你們禪堂,你們是參禪的,我學的是淨土,我只要念佛到西方就好了。所以參禪我不來。」很多修行的朋友都這樣固執。今天我特別把憨山大師說明念佛就是參禪,參禪就是念佛的道理提出來。 既然講了念佛和參禪,第五個題目就講念佛的切要,也就是念佛的要點。我記得以前有許多出家在家的朋友跟我討論時間到:「他已經唸好多年的佛,用計算機來計數都在十萬次以上了,怎麼佛還不現前呢?難道佛經騙人?」這個道理,在念佛切要這一段,我們可以知道為甚麼會如此!念佛應該如何用心?   憨山大師是禪宗大德,應該怎麼參禪?他在「參禪切要」這一段介紹得很清楚。我們時常參加各種禪七,有的道場是參話頭,話頭是怎麼由來的?參話頭的道理在那裏?參念佛的是誰?參禪的是誰?閉著眼睛,一直想,想了半天;也參加了很多禪七,都沒有受用,甚麼道理?如何參禪?憨山大師在這裡很明白的告訴我們,我把這個也介紹了。   最後,時常碰到許多人問:「看到光啦!」「看到影子!」「聽到聲音!」「那個地方抽筋了!」「不打坐還可以,一坐就全身無力!」||諸如這些問題,有人就找醫生吃藥,甚至有跑至神壇那邊去要符咒,都沒有辦法抵得住,這到底是為甚麼?這些是在功夫得力時候的障礙,念佛參禪出了問題,為甚麼會出問題?應該怎麼對治?應該怕它嗎?你說不怕,但我受不了啦!怎麼辦?這是這次要介紹的最後一個題目。  一.「弘法之師」法師三品   現在,請大家先看「弘法之師」這一段。「為佛弟子。念佛恩難報。唯有替佛傳法。為真報恩。」我們學佛的人要報佛恩是最難的了,佛恩如何報?只有替佛傳法才是真報。你也許做很多慈善事業及其它的好事;但是,真正能夠報佛恩的是傳法。我指的是真正的傳法,表面傳法而骨子裏不是,那是犯戒!故言「傳法為真報恩者」。所以,「古之弘法諸師有三種不同」。 古時候弘法的師資,大約可分成三種的類型。

念佛法門與參禪心要

福德和功德有差別,譬如你修苦行,這是勞苦功高來的功德。福德不同,是犧牲自我,所有的利益都讓給人家。行四攝法等等,就是福德,六度也是福德。 修福德修智慧都要精進啊!很多同學拚命用功,想得定想悟道,但是做不到。為什麼?你福德不夠!例如有年輕同學要求馬上閉關,我雖然答應他,但是也同時罵他,你當心會消去了福報啊!閉關要有人護關,護關的人要招呼你的生活,倒可以培福報。你在裡頭又拜佛又打坐,能磨出一個什麼東西來?磨不出來的!你的福報受得了嗎?尤其是我給你護關,因為是我找人去護關的,你何德何能啊!要注意啊!學佛修行最重要是培福德,以實際行為幫助別人,不要只圖自利。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花雨滿天維摩說法(上)》菩薩品第四╱ p. 398

福德來自助人

南師懷瑾,號金粟居士,學貫天人,博通三教九流之學,天文地理之術,為中國當代著名詩文學家、佛學家、教育家、中國古代文化傳播者、學者、詩人、武術家、國學大師,歷任台灣政治大學、台灣輔仁大學及中國文化大學教授。 1918年3月18日,南公懷瑾誕生於浙江樂清翁垟的一個世代書香之家,南氏先祖於北宋末年衣冠南渡,南氏祠堂中有南公懷瑾手書的對聯一副:“百代淵源河洛東南留一脈,千秋忠義神靈海上有孤臣。” 凡到過南氏老宅的人,無不會被南宅殿後的石屏所吸引。此石屏建於清末,據說為呂純陽真人降乩,囑於殿後岸邊,建石照屏以輝映東海,乩筆劃獅子追球,併題詩以贈。 石屏至今仍默然立於南氏老宅,見證著歷史的滄桑變遷。石屏上刻著一頭口銜寶劍的獅子,威猛自在,栩栩如生。石屏右上角刻著: 天遣靈獅下,追球過海東。 身翻毛有色,目努力無窮。 聲吼千山震,口呼一劍風。 舉頭驚百獸,善化石屏中。 ——雲山仙師乩筆題 南師懷瑾從孩提時起即接受嚴格的傳統私塾教育,到十七歲時,先生除精研儒家四書五經外,涉獵已遍及諸子百家,兼及拳術劍道等多種,並研習文學歷史、琴棋書畫、詩詞曲賦、醫藥卜算、天文曆法諸學,每得其精髓而以為樂焉。 南公懷瑾作為一代大師,“經綸三教,出入百家言”,縱橫古今,博通東西,視名利如浮雲,風華正茂一呼百應之時,卻能萬緣放下,隻身求法,一超直入如來地,此種能力非常人所能及。 1937年,抗戰軍興,20歲的南先生毅然辭親遠遊,考入中央軍校政治研究班第十期,畢業後返蜀執教中央軍校軍官教育隊,報效國家。1939年,南公自任大小涼山墾殖公司總經理兼地方自衛團總指揮,屯墾戍邊。後又被調回任軍校政治教官。在川時又入華西壩金陵大學研究院,專研社會福利以便服務社會大眾,同時潛心於佛典。 當時報載:“有一南姓青年,以甫弱冠之齡,壯志凌雲,豪情萬丈,不避蠻煙瘴雨之苦,躍馬西南邊陲,部勒戎卒,殫力墾殖,組訓地方,以鞏固國防。迄任務達成,遂悄然單騎返蜀,執教於中央軍校。只以資禀超脫,不為物羈,每逢假日閒暇,輒以芒鞋竹杖,遍歷名山大川,訪盡高僧奇士。復又辭去教職,棄隱青城靈巖寺,再遁跡峨眉山中峰絕頂之大坪寺,學仙修道云云。” 離成都不遠的灌縣青城山,有一家著名的靈巖禪寺,南先生至交傳西法師在此住持。當時不少知名學者如馮友蘭、錢穆等均住在寺內閉

南上師懷瑾簡介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剛才講過,一個人要想這一生少病少痛,相貌莊嚴,是要靠修來的,要前生福德修來的。你這一生多用笑臉迎人,他生來世長一個人人都喜歡的面孔。見到人用那個討債的死相,他生來世長一個處處惹人討厭的臉。要相貌莊嚴,甚至於依報好的環境,進佛國土都要好,就要修福德啊! 福德和功德有差別,譬如你修苦行,這是勞苦功高來的功德。福德不同,是犧牲自我,所有的利益都讓給人家。行四攝法等等,就是福德,六度也是福德。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花雨滿天維摩說法(上)》菩薩品第四╱ p. 397

福報從福德來

花道之插花藝術 朱靜代老師講授 【課程介紹】 宋‧杜耒:「尋常一般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花道之藝術在於敬重自然之心與人之內在精神與作品之相應和,亦是在呈現生命情懷的真、善、美。 在中國,花藝起源於隋代之前,盛行於唐朝,到了明朝達到鼎盛。插花藝術更受到文人們的喜愛,甚至有專門的著作問世,例如高濂的《瓶花三說》、袁宏道的《瓶史》等。發展至今,花道藝術更是爭奇鬥艷,百家爭鳴.. 大自然美麗的花朵,總讓人有無限的想像空間,更激發了眾多文人墨客的創作靈感,早在《詩經》就有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描寫花卉的詩句。花卉不僅僅受到文學家的青睞,也讓藝術家們關愛有加,花卉向來就是中國繪畫創作中的重要主題,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更賦予了人格化的象徵。世界各國、各民族,還依據各種花卉的特點、習性和傳說典故,賦予美麗浪漫而人格化的的花語。 從選用花器,選擇花材,思考作品型體,到開始敬心、靜心、淨心插花,完成作品。這是一種遠離日常塵囂,讓自己的心靈得以清淨暢然的修行。 指導老師朱靜代老師之插花藝術,屬日本花道流派中的草月流,為自由的、多樣化的、與自身相應的、出塵風格,上課時會逐一指導每位學員,其他的學員亦可在旁學習並豐富自身的藝術美感經驗── 歡迎同來修學與享受花道的洗禮與樂趣。 【朱靜代老師】 朱靜代老師專攻草月流,為日本草月流師範一級常任總務,曾擔任東吳大學等插花社團的指導老師並長期開班授課,插花已經有42年經驗。 【參加費用】:台幣2000 12堂課(不含每次課程花材費300元) 

花道藝術班招生11/2開班

南師:禪師的傳統,佛法的中心是什麼?不要搞錯了,以為只是語錄故事。對於每一位祖師,都是抽出要點紀錄他悟道的因緣,以及他接引後學悟道的故事,記下當時精彩奇特的話語,並不是連續的一整篇。悟道以後,要注意祖師的上堂法語、普說,這是重點。 第二,在禪宗語錄裡你看不到祖師的修持,一點都看不出來,一位禪師的語錄多則一、二十頁,幾個鐘頭就讀完了,他一生幾十年,就天天坐著這樣說笑話一樣過一生嗎?他的修持,他的影響力,他的作人做事,在這些語錄中很少見,所以你只通過讀這些書學禪宗,往往變成狂禪,以為佛法就是這樣,兩三句就開悟了,自己也開悟了,那就笑死人了。千萬注意,不然看這些語錄是很大的禍害,以為自己悟道了,四禪八定的工夫一點都沒有上路,了生脫死一點都用不上。如果智慧高的人,就會搞清楚,他一生最注重的是修行,古人的觀念與現代完至兩樣,尤其是修行人,以文章來說,古人一生的成就只是留幾句話,但在流博不在多,有些人還不求流傳,一生沒沒無聞,自己成就。 《指月錄》卷十六 ╱二00九年十二月六日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洞山指月》第五講 洞山良价禪師‧一╱ p. 98.1+

智慧在修行

一個人為什麼要讀書 南太師父懷瑾先生 為“香港天平專業學院”成立所作 從中國的傳統文化來說,有一個重要的老問題。一個人為什麼要讀書?傳統最正確的答案,便是“ 讀書明理 ”四個字。明個什麼理呢?是先要明白做人的道理。人本來生來就是人,個個自然會做人,那裡還要有什麼另外一種做人的道理呢? 不錯,人本來就是人,原始也和世界上一切“靈長”的生物差不多。但人類的老祖宗,尤其是我們中華民族的老祖先,早在五千年前,就開始建立了一套文化,教育我們後代子孫怎樣才能懂得“人倫”的基本道理,然後才擴充到怎樣去為“生活”,怎樣好好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完全不同於一切“靈長”生物一樣的原始狀態。當然,其中還包含了“科學”的、“哲學”的、“宗教”的、“藝術”的等等文明。 如果要問中華民族——中國人素來的教育目的是什麼?讓我們再重複一句:是為了“做人”。不是為了“生活”。 因為“生活”的意義,是人要“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怎樣設法來維持自己的生命,同時,使人人都有更好的“生活”,過得很舒適快樂的一生。 這都是在“讀書明理”以後,因為“智慧”“智識”的開發了,就容易懂得了“謀生”的“技術”,和各種有利“謀生”的“智識”。也都屬於“讀書明理”,明白了“人倫”之道以後,那是當然、必然的事。 但很可惜,現代人所認識文化教育的基本目的,只是為了“謀生”。我們要孩子們去學習,讀書受教育,就是為了孩子們將來的前途,有好的職業、有高的待遇(差餉),或是能夠賺很多的錢,過得很好的“生活”。甚之,有的人,還把自己一生的失意,或一生做不到的事,都寄託希望在孩子們身上,拼命迫他去上學讀書。 完全不考慮孩子們的“性向”個性的所好和興趣,也不了解孩子們的腦力和健康,一味的迫孩子們讀書學習,不知道“愛之反而害之”,因此,妨害了孩子一生的後果。尤其是現代化的學校和課外補習等的教育方法,簡直

人為什麼要讀書

淺談中華文化未來發展     (林蒼生先生)十方禪林文教基金會理事.前統一集團企業總裁 每當看到台灣在美好的天空與山川中,溺於藍綠的口水,就常心痛難安,恐其沉淪。我們生長自反攻大陸的時代,那時中華文化基本教材是我們心靈的支柱,長大了,更覺得這教材對我一生的影響比其他多少年的教育都大,至今垂垂老矣,更覺得中華文化的底蘊深入內心深處,非一般西方學問可以比擬。 但近年來眼看台灣越來越不像自己記憶裡美麗的故鄉景象,我一直想問為什麼?答案很清楚,但沒有人會承認。台灣忘記了自己深厚文化的根,而且從西方引來插枝式的西方文化。因此人的私心被擴大,人的邏輯被強化,我們本來與大自然貼合的生命的學問或素養逐漸被淹沒了。我因此沉痛地審思,什麼是台灣的方向,因而寫了這一篇推演式的文章,希望能起投石問路的作用,如有有志之士,或共鳴的朋友,希望大家一起來喚醒我們內心深處,幾千年來在我們心裡播下的文化種子或基因吧! 非物質的能量時代 人類的文明,是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在推進。人類經歷了幾千年的農業社會,幾百年的工業社會,幾十年的資訊社會,到今天,只有幾年智慧型手機的衝擊,就已經把人們的生活翻天覆地改變,使老中青各代的代溝非常明顯,彼此不能適應。 這改變的動力,其背後似有個極大而看不見的能量在推動。這幾十年來,人類由生活在看得見的物質世界,靜悄悄地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被看不見的能量籠罩而不自覺。人類只知道生活方式變了,進步得很快,有點趕不上,或力不從心而已。 這現象,表面上是人類的文明進步了,其實那進步來自地球的能量次元在提升,地球已在二十世紀末由三次元進入到二十一世紀的四次元能量時空。其原因很複雜,簡單地說是地球進入了四次元能量的光子帶。地球在二萬六千年前離開了光子帶,現在又回來了。回到比上次離開光子帶時更高更高的能量帶,這是萬年難逢的際遇,我們何其有幸,能生在這一代,被我們看到。 能量提高,自然物質震動的形態會加速改變,例如固態的冰加熱變成液體,使固體由有界限變成液體沒有界線。當再變成氣體時,布朗運動的氣體,更是由液體的聚集變成到處瀰漫的個別分子飄動。今天我們看到的現象也一樣,我來舉幾個現象,大家就會明白,我們已進入非物質的能量時代了。 現象一: 十九世紀國與國之間的界線很嚴謹,二十世紀變成蘇聯集團與美國集團對立的時代,國家集團意即在集團之內,國家的界限就像固體

淺談中華文化未來發展

譬如念各種咒語真言,念念流注,沒有雜念,念念純善,只有咒語。乃至「唵、阿、吽」,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怎麼會不成佛呢?「同分所緣流注,無罪適悅」,心中沒有善惡是非之念,非常舒適。「令心相續」,一念萬年,萬年就是這一念,這叫三摩地、定境,也叫善的心一境性。修行就是這樣修,不這樣不叫修行。你們常講:我念頭空不了呀!你們是想把念頭空掉,怎麼空得了呢?那是壓制。所以你們連法相唯識的道理也不通。要念念流注善,在善心流注上的心一境性,才是定的基本原則。 「何等名為數數隨念。謂於正法聽聞受持,從師獲得教誡教授增上力故,令其定地諸相現前,緣此為境,流注無罪,適悅相應,所有正念隨轉安住。」 一念一念跟著來,就是「數數隨念」。聽聞了正法,聽懂接受了,也得到善知識教誡的方法,就依此修持。這是「增上力故」,就是上師的相應,善知識的智慧功德力量加持你,因而懂了應該入哪一種定,那麼定地的境界就擺在前面。譬如念佛的,就在佛境界上;修準提密法的就在準提境界上。「緣此為境」,依這個境界不變,「流注」,念念在此,一念萬年,萬念一念,「所有正念隨轉安住」,所有念頭都轉了,轉成了這個正念境界,這才叫「安住」在定境上。 這是重要的大法,假如是密宗講到這個地方,就是傳密宗的基本大法,一定會說:傳大法,大地震動。我也不是上師,不來這一套,只是你們要知道基本修持的道理,正式修行之路正是如此。(此時台灣忽有輕微地震)大地也震動一下,正好給我們碰上。所以你們要注意,這樣修行才是正修行的路。 「云何心一境性。謂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住無罪適悅相應,令心相續,名三摩地,亦名為善心一境性。」  如念佛專一,一心不亂,也就是「心一境性」。「謂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住」,在《楞伽經》上有「流注住」的道理。法相學來講,有妄想流注,凡夫一切眾生業力都在流注。流注就是念頭像一股流水一樣,一念一念地接著流,中間切不斷,「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一切眾生業力流注,就是第六意識妄想不停的流注。流注也沒有關係,只要是善得流注,就是佛菩薩所開示的一條基本修持之路。 說妄念頓斷,斷得了嗎?斷了就屬於斷見,偏空。但是你念念流注,把念頭的前後切斷,三際托空,這空的境界也是流注,也就是念念在空定中間流注。正「三摩地」是空、無相、無願,前念不生,後念未起,中間當體即空,空相也是流注,流注空。所以法相很難講。

準提法一心不亂的修持(南懷瑾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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