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師

根器與修行重點

中等根器的人,不能言下頓悟,必須要修定,世上有許多人,都把自己看成上等根器,道理懂了以為到了。換言之,他制心一處都辦不到,叫他打坐都坐不住,一天到晚在散亂中,隨時隨地在散亂,念頭都控制不住,還自以為在學佛,不曉得自己是在造地獄之業。那麼高的理固然懂了,但都是太用假聰明。我是否比你們聰明,不知道,但是我修法時,走的路子笨得很。我讀經讀到“如芭蕉”,硬買芭蕉來剝,一層層剝光了,才相信。這個道理很笨,你們一般人不肯走這個笨路,所以我經常說你們不踏實,理懂了是個理,你要再求證啊!佛經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我做不到無事不辦,那麼我先來心一處吧,試試看。你們制心一處都做不到,還能夠談定嗎?什麼叫制心一處?外面的境界一動,你就東看西看,這叫什麼制心一處?這是什麼佛法?自己都不曉得反省,不曉得慚愧,還自以為是。過去的叢林,像這樣子的話,就打棒子,趕出山門。

“復次中等瑜伽士者”,下面講中等根器人的修法。”中修調治清朗起,制心一處得正念,不散住樂明無念,散不住一是有過,剎那不散境中住。“

 

老實的修持,中等根器修法,先要把心境修得晝夜在清明中,先要修到心一處,得正念而不動。這很難了,要沒有散亂心,隨時在正念中。什麼叫正念?隨時在快樂、光明、無念的境界裡,正念而住。樂、明、無念不是念,而是境界,就是心理生理兩種現狀。比如你觀“光”,這時一念光明;你觀白骨,這時就是白骨朗然;你修止觀,心息定住了;如果念佛,念到這一念沒有散亂,也不昏沉,就是正念的念佛了。比如念咒,一念空境,晝夜長明,躺下也好,站也好,行也好,永遠在這個境界裡。上上根器言下頓悟的人,就是永遠在這個境界中的。你以為悟了道就沒有這個境界嗎?那還叫作悟嗎?沒有用!要制心一處得正念,不是散亂住在樂明無念中。如果散亂,不能制心一處,那就犯戒,有過錯;這個戒是根本大戒,比殺盜淫妄還要重。你們不管是否受過戒,只要一念發心學聖賢之道,如果你的心,不能正心誠意而住,已經犯戒了。我們天天要反省,一天有一念不在正念中,已經是犯戒了。等到你去犯殺盜淫妄才叫犯戒,那就太遲了。所以真修持的人,要剎那間都無散亂心,既不散亂又不昏沉,得正念而住;而這個正念境界是樂、明、無念,這才叫定。



有許多人以為,打起坐來,什麼都不知道就叫作定,那是大昏沉;有許多道家、佛家中,都把大昏沉當作定,我已看了幾十年。不過你們打坐姿勢都不對,要身正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身都不能調整,身子都不正,怎能叫作得定?現在佛法都告訴你們,不散亂,住在樂、明、無念,同時三種平等,這個才是正念定。所以佛在《涅槃經》中說“常樂我淨”,那才是真淨土,才是真正的我。



“觀修一切過失,皆由散亂而心不能製於一處。”觀白骨觀等等,要注意,你修觀時,已經在散亂中了,因為你要想到腳趾頭,或者玉枕骨啦,想這一念本身是散亂,觀是利用散亂的這一念,把念集中起來。比如一團麵粉散在那裡,然後滴一點水,把麵粉裹成一坨,把散亂心都裹起來,變成一團麵,把一團麵再變成一個饅頭,所以修觀的觀想,本身就是一念。不錯,這是以妄來治妄,那麼你說要空嘛!那你先把妄念治住了再說;佛也告訴你制心一處,制就是制住,但是你修法要先會調整。



為什麼不能定呢?因為我們散亂心多,如散掉的麵粉,被風一吹都在飛揚,我們先下一點定水下去。所以《楞嚴經》也講,你道理都懂了,講得天花亂墜,沒有用,了不了生死,那叫乾慧,像乾麵粉一樣,風一吹就沒有了。什麼才不是乾慧呢?要定水來滋潤才是。我們修法集中在一點時,就是用定水,先把念頭制服下來。有時觀不起來,也不一定是因為心散亂,很難講的,也可能因道理不懂。儒家講的,過猶不及,都是病,太聰明與太笨都觀想不起來;太用心反而觀不起來。說觀想時便觀想,輕輕鬆鬆定在那裡就好了,只是輕輕鬆鬆擺著,輕輕鬆鬆地制心一處;制心一處久了就叫作定,慢慢就有變化,程度一步一步深入。所以大家慢慢來吧,不要急。



“故生所依脈、氣、明點及能依心等之諸障礙也。”因為心散亂,不能夠制心一處,而產生氣脈、明點(包括精)的障礙,氣脈等都是“所依”的境界;“能依”的本身是心。物質世界也是附屬的,是“所依”,本身的主體是“能依”,是唯心。所以“主”是心,身體是“賓”。如果把氣脈、明點認為是主,你就錯了。一般學密宗、學道的,也多數都把這個觀念弄錯了。可是話說回來,你的心真能定了,就是“能依”能夠定了,“所依”的自然會起來。如觀足趾白骨,你“能依”的心定住了,“所依”的暖就起來了,“所依”的定久了,氣脈自然通。如果“能依”的不能定,“所依”的氣脈明點就起不來。明點硬是有一個東西,像彈珠一樣走動,在身體內部能夠化精、化氣、化神,它本身也就是精氣神,道家叫它丹。“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就是這個東西。



但是有了這個也不稀奇,這是所依的,不是能依。由於我們不能得定,因此氣、脈、明點不起作用,仍舊是有生老病死苦的凡夫,沒有辦法轉生老病死。如果你得定了,“能依”心明白了,“所依”的氣脈、明點發起來了,但不隨生老病死轉,反而能轉生老病死苦。所以修定很重要,不要玩嘴巴,自己沒有證到的佛法,不要亂講,講不得,亂講會有下地獄的罪。有一天你證到了這個境界,不管你怎麼說,都是功德,所以要求證。這段完全是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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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義下根者。”下面講鈍根的人如何修。我們不要自以為是上根或中根,你可能連下根都“根”不上,落在後面成了慢慢“根”。”下根調治其次第。看法、物品、緣起、三。總看法者毘盧法,跏跌、目定、氣徐緩,定印、壓喉、舌抵顎,眼看鼻尖氣心均,生不昏掉無謬定。“

 

下根修是有次序的,先要學會目光專一,看一點,比如看佛像,佛像剛好與眼睛平,尤其看佛像的眉間,或者胸口,眼神先看定了。或者看一點亮光,先要看,眼光定住在一個東西,這叫緣起法,把印像先留著。接著要跏跌坐,兩眼先定住,目光不定而想得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有定無定,一看目光就知道了。目光定了,呼吸慢慢……慢下來。再說喉管壓好,喉管壓不好是不會得定的,一個人氣脈有沒有通,有沒有工夫,一看喉嚨就知道。第一看眼光,第二印堂,第三喉嚨。真修定得定,氣脈就通了,脖子不論年齡總是圓的,這裡(師指脖子)會充滿,渾圓的,不會成雞皮。工夫好了以後,喉結會慢慢地下沉,頸部有圓圈,像掛念佛珠一樣。



普通人年紀一大,喉結漸漸上升,升至一定點,喉鎖住了,氣斷了。這個地方是玄關,像一把鎖,鎖打開的人已了脫生死,這些東西騙不住人的,所以有沒有工夫,每個地方都有像徵的。壓喉不是低頭,腰要靠坐墊墊好,不要硬撐,坐墊如果墊對了姿勢,腰部自然彎進去,不要硬挺,背脊張開,氣脈很容易通。大家之所以氣脈不通,是因姿勢不對,自己不研究,還非要別人來改。姿勢不對,肚子越坐越大,坐對的人,小腹是充滿的,但不會挺出來。頭部參看骷髏模型,脖子一擺好,腦下垂體就自然地分泌,自己在坐墊上研究,一點不對的話,要隨即調整好,姿勢一對,自然穩如泰山一樣不動搖。



眼看鼻尖,不是真拿眼看住鼻尖,是眼簾垂下,約略可視鼻尖,半閉全閉皆可。氣調勻,心調勻,在這境界上不要昏沉,不要掉舉,但要緣修一物,或者白骨;然後第二步換成佛的像,意境中始終有著白骨,或佛的影像,既不昏沉,也不散亂,不動搖。



“故諸過由亂身要,亂氣、明點、脈、所生。精勤不亂定等住,其德由氣脈明點,三者不動要所生。是故應勤悟此要。 ” 不能得定,不能繫心一緣,是由於生理方面;身體不對,氣脈不對,一切散亂,而不能得定。雖是生理問題,但不是普通生理氣脈的關係。身體是四大組合,身體裡頭還有一個內在的真身體,就是氣、脈、明點三樣。氣脈明點就是精氣神,煉精化氣,煉氣化神,我們不能得定,就是身體的氣脈明點沒有修好,所以永遠不能得定。因此先要修身,煉精化氣,煉氣化神,要精勤地修;大家學佛沒有成果,就是犯了這兩個字的毛病,不精勤、不定時、不定量、不繼續努力。所以專修者,是專一境界而修,心不專,外形專沒有用,心專就是精勤一念叫專修,精勤不亂,定就到了,平等而住。



修氣脈、明點修通了,得了這個要點,定就出來,定生一切功德。氣脈明點除了傳授你外,還要你自己領悟,不悟也不行。明點很難,都是精的一種,精修成功,變成有形的明點,照遍大地,靈光獨耀,那是真明點了。所以精與明點有連帶關係,也可以講,精就是明點。精漏失了以後,身體也會不舒服了,又容易昏沉,因為精也是明點。



“是故若無增長與魔障者,乃由不知調正氣脈之身所生。”所以一個人修道,如果自己每天沒有進步,沒有增長,魔也很勢力,你沒有道,他還不理你呢!魔還看不起你呢!這是真的。所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真理,如果你沒有魔障,進步必不大,所以密宗與道家一樣,注重修身調身。



“因功德亦由妙隨身調要所生故。”想要神通、功德、福報,還要修道環境好,無煩惱,都是與身體有關係來的,要身上無病無痛才好。病痛也是魔障,你工夫好一點了,明天就給你病一場,後天你說我又好了,吹不得牛的,說不定魔障又找你一下。一自信,一傲慢,一大意,它就找你了。大意不得,一大意它就來,所以修行不是好玩的。這中間一點傲慢不得,一點大意不得。功德包括神通一切等等,都跟著你的身體來的,是調身來的;福報也是跟著你身體來。今天我還活著,有這個色身,就需要一點福報,功德也是這樣。所以修身、修氣脈最重要,注意調身,身就是氣脈明點。



“由金剛之身,氣、脈、明點三者之聚散,遂生出善惡之行,而現苦樂境界及功力優劣故。” 由凡夫的色身,修成功為金剛之身,金剛之身不在肉體,在肉體的內部氣、脈、明點三樣,也就是精、氣、神。精氣神修到定,凝結了,就是道家所說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修到以後,就是金剛不壞之身。這個色身成就了,在這個肉體內生出另外一個生命,散而為炁,聚而成形。換句話說,普通人的生命,是靠男女兩性的慾,成就一個色身的人。但是,只靠自己的氣脈明點,在自身以內陰陽結合,可以產生另外一個生命,也就是像色界天人的生命一樣。換言之,我們在欲界中的身體,也可以經由自身修煉精氣神,而產生這樣的生命。



所以,你修持得好不好,由你這個色身這一點上,就看出你的善惡之行。今天起心動念某一件事情,善行功德到了,氣脈明點不修卻突然打開,這是意想不到的來了;要是做了壞事,氣脈明點馬上閉塞,就有那麼怪。看起來似乎有一個他力主宰你一樣,實際上就是你的生命本來具備的功能。所以你的頭腦打不開,笨笨的,智慧不夠,身體一天到晚難過,甚至越坐腿越麻,腰越酸,心中煩惱,用不上功,也談不到定。像這些等等,都是由於金剛之身的修持,氣脈明點三種,和你善行功德不夠之故。



講到這裡就非常嚴重,你修行的成就,物理的組合,硬是要配合你的功德、善行的,這樣成就的功力就快,所以想修成,就要真的發利他之心。什麼叫利他?就是不自利,也就是老子說的“後其身而身先”,念念為天下、國家,結果最後成功的還是你。我們一般學佛的人,連一點小事都沒有利他之心。為什麼修不成?不要說讀經典不夠,因為道理不通,所以智慧不夠,智慧也是由功德修成的啊。《金剛經》講福德,福德到了,智慧就開了。

摘錄自南懷瑾老師講授《大圓滿禪定休息簡說》

修甚麼?

修甚麼?    (南懷瑾上師開示)

一般人學佛修道,學密宗,學瑜珈術學各種古里古怪的都叫做修道了。據我積數十年之經驗,發現凡是觀念一沾到修道的人,有一個毛病,就是這個人成了廢人,完了。

  第一先學到懶,以為什麼事都不管就是道,哎呦!這個會擾亂我的道行,最好光修道什麼都不管。第二,非常以自我為中心,自私又自利,因為修道本來是個自私的事啊!因為我要成道啊!對不對你們去研究吧!但這都不是真道。

  有些人學佛以後,第一個毛病就是懶。學佛修道的人都很懶,看起來是萬緣皆空的樣子,實際上你研究他的心理行為,那是絕對的懶,空是假的,懶是真的。你說他空了,躺在那裡,或坐在那裡,妄想多得很,一點都沒有空。可見他很忙啊!

  他願意躺在那裡坐在那裡忙,叫他起而行之,他說學佛的人不來這個;實際上是懶。叫他發菩提心來利世利人,阿彌陀佛,我不是菩薩啊,要有菩薩心的人做啊,他自己懶,自私。你叫他起來做點小事,他就懶起來了,拿空來擋。

  根據我的經驗,學佛修道的人,廢物多,懶的多。佛叫你精進,你做不到,叫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你作不到。姑且不論諸惡莫作,一善都不行是真的,因為他懶嘛!這是我們要自我檢討的,非常嚴重的問題。

  有時同學們也勸我,你太累了,年紀大了,要多保重一點。我說,算了,早死早了。他們又說,你也要為我們多留一些日子好不好?道理不錯,就聽你們的吧,好像我還要賣個交情似的。但是,真老了嗎?真是事做不完嗎?不是的,還是偷懶。懶是怎麼來的,有身相!有的時候,一看是重要事情,非做了不可,忘掉自己,一下也就做完了。

  如果我坐下來,雖然我也沒有定,但是我們總喜歡學個定,這一定就不想動了,這一不想動,世俗的事就堆了一大堆。有時只好犧牲所貪圖的舒服,只好起來吧!做吧!這一下就做完了。

  今天早上跟他們開會還在講這事,有位同學早上七點鐘上來,看見我坐在書桌前,就說,老師那麼早起來啊!其實,我昨天坐在那兒看書做事一夜。我一看快天亮了,然後接著九點鐘就有事,這就不能睡了,一躺下去一定會睡個無天無地,乾脆不睡!一直到中午吃過飯,我還覺得精神好得很。如果今天再不睡,一夜下去還可以到三點。身相沒有什麼了不起!

  我看你們同學真是好懶,年紀輕輕還不如我這個老頭,真不精進哪!腦子更不精進,經看了記不得,精進一點嘛!不就記得了嗎?連我現在都還在記東西,要緊的東西靠翻筆記本多麻煩,多用幾次腦筋就背來了。要背到第八阿賴耶識去,不要在腦裡想,那不是背!背到不用意識就背來,嘴裡就念出來,腦子裡就反應出來,那就背來了。

  玄奘法師在《八識規矩頌》中,說第六意識是:“引滿能招業力牽”,業力好比弓箭一樣,弓拉滿了就發射出去受果報。如果對這句話只做片面解釋,那是凡夫境界,一般人沒有慧力,又不好學深思,對“引滿能招業力牽”的理解就不徹底、不究竟。換句話說,業包括了善、惡、無記業,你發善心的願力修持滿了,就是善的成佛的業力,屬於善業成就,那就福德圓滿、智慧圓滿,這也就是“引滿能招業力牽”。

  像我們大家這樣的學佛,如果沒有這種圓融的理解,結果是一無所成,不但世間法無用,出世法也無用,變成一個無用的人。這樣只學成了兩件事;一個就是懶,越學越懶,不勤勞,不用心,懶的果報是什麼?那就不必問了,生物中最懶的動物是什麼?踢它一腳都懶得動。另一樣就是我慢,愈學愈覺得自己了不起,不知自己是什麼。

  世上凡是講修行的人往往是第一等自私的人。我們就常聽到這樣的話:“我在打坐修道不要吵!”或“我在修道,你要供養啊!等我修好了,再來度你。”真正的大願談何容易?我們要隨時檢查自己的心理行為,像我們朗朗上口的四弘誓願,真正從內而外,言行合一做到的,又有多少?絕大部分人煩惱還捨不得斷啊!佛道嘛,有些心而已,還要玩一下。“願”誰都會吹的,什麼濟世利人,自己都濟不了,不要變成“擠”人就好了。人就是行門最難。

  什麼是真精進?一句話概括,就是勤修一切功德。我們學佛一天二十四小時中,有幾分鐘、幾小時在勤修一切功德?除了自己貪舒服,養自己這幾十斤大肉之外,並沒有勤修一切功德。這樣怎麼是佛法的行?

  功德是在行上來的,不是在打坐;打坐本來在享受嘛!兩腿一盤,眼睛一閉,萬事不管,天地間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享受?這是絕對的自私自利。但是話又說回來,打坐不需要嗎?需要啊!那是先訓練你自己的起心動念,或者空掉念頭,或者克制念頭,或者為善去惡的訓練。學佛注重在行,不在枯坐。天天在家裡坐,坐一萬年也坐不出個道理來啊!光打坐可以成佛?那外面的石獅子坐在那里風雨無阻地動都不動,坐了二、三十年不是得道啦?行不到沒有用啊!千萬注意。

  時下的年輕人,越來越自私,越來越小氣,自我觀念極重,真沒辦法,也就是業力越來越重了。我們修行打坐,做功夫,不是為了自私自利,我修行好了是為了幫助別人。你先要有這個心。如果以自私自利的心來修,不會成功的。

  先要起平等心意,習行慈心觀,習慣自己的心理,要愛一切人、一切眾生。要發起慈悲心,沒有慈悲心你不要談修行。我們大家學佛都是自私自利,都是為自己,要別人來慈悲你,不是你去慈悲人,這個心理自己沒有檢查出來,沒有用的。

  整理自《達摩多羅禪經》《維摩詰的花雨滿天》《金剛經說什麼》《莊子諵譁》《宗鏡錄略講》《藥師經的濟世觀》

/ 南師開示

福德來自助人

福德和功德有差別,譬如你修苦行,這是勞苦功高來的功德。福德不同,是犧牲自我,所有的利益都讓給人家。行四攝法等等,就是福德,六度也是福德。

修福德修智慧都要精進啊!很多同學拚命用功,想得定想悟道,但是做不到。為什麼?你福德不夠!例如有年輕同學要求馬上閉關,我雖然答應他,但是也同時罵他,你當心會消去了福報啊!閉關要有人護關,護關的人要招呼你的生活,倒可以培福報。你在裡頭又拜佛又打坐,能磨出一個什麼東西來?磨不出來的!你的福報受得了嗎?尤其是我給你護關,因為是我找人去護關的,你何德何能啊!要注意啊!學佛修行最重要是培福德,以實際行為幫助別人,不要只圖自利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花雨滿天維摩說法(上)》菩薩品第四╱ p. 398

/ 南師開示

南上師懷瑾簡介

南師懷瑾,號金粟居士,學貫天人,博通三教九流之學,天文地理之術,為中國當代著名詩文學家、佛學家、教育家、中國古代文化傳播者、學者、詩人、武術家、國學大師,歷任台灣政治大學、台灣輔仁大學及中國文化大學教授。


1918年3月18日,南公懷瑾誕生於浙江樂清翁垟的一個世代書香之家,南氏先祖於北宋末年衣冠南渡,南氏祠堂中有南公懷瑾手書的對聯一副:“百代淵源河洛東南留一脈,千秋忠義神靈海上有孤臣。”

凡到過南氏老宅的人,無不會被南宅殿後的石屏所吸引。此石屏建於清末,據說為呂純陽真人降乩,囑於殿後岸邊,建石照屏以輝映東海,乩筆劃獅子追球,併題詩以贈。

 

石屏至今仍默然立於南氏老宅,見證著歷史的滄桑變遷。石屏上刻著一頭口銜寶劍的獅子,威猛自在,栩栩如生。石屏右上角刻著:

天遣靈獅下,追球過海東。

身翻毛有色,目努力無窮。

聲吼千山震,口呼一劍風。

舉頭驚百獸,善化石屏中。

——雲山仙師乩筆題

南師懷瑾從孩提時起即接受嚴格的傳統私塾教育,到十七歲時,先生除精研儒家四書五經外,涉獵已遍及諸子百家,兼及拳術劍道等多種,並研習文學歷史、琴棋書畫、詩詞曲賦、醫藥卜算、天文曆法諸學,每得其精髓而以為樂焉。

南公懷瑾作為一代大師,“經綸三教,出入百家言”,縱橫古今,博通東西,視名利如浮雲,風華正茂一呼百應之時,卻能萬緣放下,隻身求法,一超直入如來地,此種能力非常人所能及。

 

1937年,抗戰軍興,20歲的南先生毅然辭親遠遊,考入中央軍校政治研究班第十期,畢業後返蜀執教中央軍校軍官教育隊,報效國家。1939年,南公自任大小涼山墾殖公司總經理兼地方自衛團總指揮,屯墾戍邊。後又被調回任軍校政治教官。在川時又入華西壩金陵大學研究院,專研社會福利以便服務社會大眾,同時潛心於佛典。

當時報載:“有一南姓青年,以甫弱冠之齡,壯志凌雲,豪情萬丈,不避蠻煙瘴雨之苦,躍馬西南邊陲,部勒戎卒,殫力墾殖,組訓地方,以鞏固國防。迄任務達成,遂悄然單騎返蜀,執教於中央軍校。只以資禀超脫,不為物羈,每逢假日閒暇,輒以芒鞋竹杖,遍歷名山大川,訪盡高僧奇士。復又辭去教職,棄隱青城靈巖寺,再遁跡峨眉山中峰絕頂之大坪寺,學仙修道云云。”

離成都不遠的灌縣青城山,有一家著名的靈巖禪寺,南先生至交傳西法師在此住持。當時不少知名學者如馮友蘭、錢穆等均住在寺內閉關靜修,大居士鹽亭老人袁煥仙先生也在寺裡閉關。袁老先生乃名重一時的川北禪宗大德,他散盡億萬家財,行腳遍天下,求法忘軀,大徹大悟,潛心內典,棲志心宗,亦睹明星以悟道,見拈花而破顏者矣。先生悲大道之沉淪,眾生之顛沛,乃以如來家業、孔老薪傳,立己立人而及國家天下,與虛雲大師並世弘法,法鏡高懸,宗風耀爍,一時影從之名流學者不惜千里跋涉而就教於先生。

南先生於休假閒暇亦時常往來於青城山,在寺裡小住,有緣結識了袁煥仙老先生,晤談之下,遂為忘年之交。袁先生閉關期滿,下山到成都成立了維摩精舍,南先生追隨左右,遂拜門牆,成為維摩精舍開山首座弟子,潛心修道參禪,多有會心之處,竟毅然辭去中央軍校教官之職,而師生情誼甚篤,有如父子焉。南先生蒙袁公上人提撕印證,“虛空粉碎,大地平沉”。1943年九月靈巖禪七,袁公特別指定南公懷瑾為首座。

是年獅子山慈雲寺護國息災法會,主持顯、密兩壇之虛老與貢噶呼圖克圖,皆為南公上人之師。南公隨袁老先生赴重慶參訪虛雲老和尚,親聆教誨,參學皈依,同時又從密教上師貢噶活佛親聆大手印法語。

 

1945年,南公於峨眉山大坪寺閉關修行。其年秋,突接密報,謂有人意欲加害,故匆忙離山返回成都,繼續在嘉定樂山五通橋多寶寺閉關以滿三年之願。掩關期間蒙文殊師利菩薩顯現親授準提法,內涵性相融通及即身成就奧密。

南先生三年閉關閱藏,於青燈古佛旁齋戒素食,日夜苦讀經、律、論三藏十二部五、六千卷佛家經典,以經為法,印證個人修持所得,遂致終生受益無窮。其間,袁煥仙先生特地上山看望這位心心相印的弟子,並在大坪寺為僧眾舉行了一次禪七,又欣然題筆為大坪寺作了一幅禪意雋永的對聯——“此地即普賢道場,來天末雁,看嶺外雲,數遍色色塵塵,都是晴空一亙;何處見秀頭和尚,飲趙州茶,讀慈明榜,歷畫山山水水,依然秋月半輪。 ”

1945年,南先生在神通俱足的風了和尚陪同下,遠走西康、西藏,參訪密宗各宗各派。風了和尚為其護法並安排行程,滿空法師擔任藏語翻譯,四川高等法院首席檢察官謝子厚大居士則供養他紅教、白教、黃教、花教等多種秘藏法本。許是由於南先生擁有當時西康行轅公署少將參議的頭銜,因此他能在康藏一帶得到順利的安排,並有得以參透密宗各派奧秘的方便。在此期間,南先生參訪了貢噶活佛、根桑活佛等,得到多位上師印證,承認南先生為合格的密宗上師。後來,貢噶活佛還在成都古剎大慈寺,特地為南先生傳授了顯密大小戒律,並親手書寫了藏文傳法傳戒的證書交付南先生。

其後離藏赴昆明,講學於雲南大學,後又講學於四川大學。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南公隨國民黨遷至台灣,並受邀到台灣地區的多所大學、機關、社會團體講學。

 

1969年,南先生以“熟讀經書徒論議,實行道義太伶仃”,不忍中華傳統文化日趨式微,發願“欲為天心喚夢醒”,巍然自拔,振臂而起,創立“東西精華協會” ,意欲為台港工商社會注入中華文化之清泉,並促進中西文化交流,取精用宏,俾服務於社會與大眾。

其後,先生創立了“老古出版社”,後更名為“老古文化事業公司”,創立了“大乘學舍”,後更名為“十方叢林書院”,並出版發行《知見》雜誌。雖日見繁忙,然先生矢志宏揚中華傳統文化,夜以繼日,揮毫寫下系列傳世之作,《論語別裁》、《孟子旁通》、《老子他說》、《易經雜說》、《易經系傳別講》、《歷史的經驗》、《新舊的一代》、《中國佛教發展史》、《中國道教發展史》、《金剛經說什麼》、《圓覺經略說》、《禪宗叢林制度與中國社會》、《靜坐修道與長生不老》、《道家密宗與東方神秘學》、《觀音菩薩與觀音法門》、《習禪錄影》、《禪觀正脈研究》、《一個學佛者的基本信念》、《如何修證佛法》、《藥師經的濟世觀》、《原本大學微言》……其中相當一部分為學生整理的先生講學記錄。與此同時,南先生整理出版了與袁煥仙老師合著之《維摩精舍叢書》、《定慧初修》,出版《金粟軒紀年詩初集》和《金粟軒詩詞楹聯詩話合編》……真是著作等身,蔚為奇觀。南先生將畢生心血結晶盡數貢獻給了社會大眾,如先生者,今世能有幾人?

 

1985年南公懷瑾旅居美國,並在弗吉尼亞成立“東西學院”。1988年,南先生移居香港,晚年定居蘇州太湖大學堂。2012年9月29日下午4時,於蘇州太湖大學堂圓寂,享年95歲。

南國熙先生憶述懷師荼毘現場:“荼毘燒了三天三夜,冷卻了二天二夜。早上四點半開荼毘爐塔,很驚訝的,裡面整個牆壁很乾淨,也燒得非常乾淨。老師的頭顱百分之九十完整,頭顱上多處呈金色,老師的舌根和舌頭都沒有燒壞,變成了透明的蓮花舌頭舍利,並揀集了五瓶彩色的舍利子上百顆。首愚法師和宗性法師說明,頭顱代表功德圓滿,舌頭舍利代表說法無誤,我們很感動。”

 

南公上人一生以“佛為心,道為骨,儒為表”,於蒼生離亂、文化荒蕪之際,承續中華文化命脈,為法忘軀,著作等身,致力於中華傳統文化的弘揚,遍灑菩提種子,如春風化雨,啟發無數後學,為芸芸眾生作正法眼,續佛心燈,澤被後世,影響遍及宇內。

虛老的弟子淨慧老和尚在編輯《虛雲和尚全集》時,曾經親自拜訪南師,並請南師為虛老年譜作序。2007年淨慧老和尚曾作《拜謁南公懷瑾老維摩於太湖大學堂感懷》五首,其一曰:“懷疚來參金粟身,湖光波影四時春。重重樓閣從頭看,一派清風迥出塵。”其二曰:“維摩丈室雨花天,指點乾坤處處禪。生活菩提原不二,何妨一念入三千。”其四曰:“三教經綸別有天,和光同俗祖師禪。我來問道將何似?多謝先生為捲簾。”

虛雲老和尚臨終前曾作《辭世偈》,託人帶給南公:

吁嗟我衰老空具報恩心

宿債無時了智淺業識深

愧無成一事守拙在雲居

誦子喫飾句深愧對世尊

靈山會未散護法仗群公

是韋天再世振毘耶真風

自他一體視咸仰金粟尊

中流作砥柱蒼生賴片言

末法眾生苦向道有幾人

我負虛名累子應覺迷津

佛國時欣慕香光擬近趨

謹留幾句偈聊以表區區

南懷瑾:大師遠去,馨香永駐

學界對他的評價是:“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里,經綸三大教,出入百家言。”他卻自評:“我的一生,八個字:一無所長,一無是處。沒有一樣是對的。”

人們對其褒貶不一。褒之者,認為他是曠世難見的大師,拋磚引玉,點石成金;而貶之者,批其疏漏頗多。與此形成鮮明對比,他本人對各種評價,均持散淡態度。

1918年,南懷瑾出生於浙江樂清柳市的一個書香之家,從孩提時起即接受嚴格的傳統私塾教育。到17歲時,他除精研儒家四書五經外,涉獵已遍及諸子百家,兼及拳術劍道等多種中國功夫,同時苦心研習文學歷史、琴棋書畫、天文曆法諸學,每得其精髓而以之為樂。年輕的南懷瑾還喜歡跋涉名山大川,拜訪各種隱士奇人。

抗日戰爭爆發後,南懷瑾毅然投筆從戎,躍馬西南,籌邊屯墾,後執教於中央軍校軍官教育隊。離成都不遠的灌縣青城山有一家著名的靈巖禪寺,南懷瑾至交傳西法師在此住持。當時不少知名學者如馮友蘭、錢穆等均住在寺內,大居士鹽亭老人袁煥仙先生也在寺裡閉關。南先生於休假閒暇亦時常往來於青城山,結識了袁老先生,晤談之下成為忘年之交。

1943年春,104歲高齡的虛雲老和尚赴重慶弘法,當時南懷瑾隨袁煥仙代表四川佛教會邀請虛老前往成都未果,但是南懷瑾與虛老相談甚歡並參學皈依。後來南懷瑾輾轉於四川、西康、西藏等地參訪,並遁跡峨嵋大坪寺,閱藏三年。在四川九年,南先生雖歷盡艱險,但是所獲亦豐,他自己有詞云:“雲水萍飄豈偶然,九年足跡遍西川。管他鬢到秋邊白,落得人間月似煙。腸空轉,事難全,又入閻浮欲界天。樽前酒醒荒唐夢,君向潼南我向滇。”

之後,南懷瑾取道重慶,離川赴滇,講學於雲南大學,其間又短期回到成都,講學於四川大學。1947年,南先生返回浙江樂清故里,細細閱讀了浙江省立圖書館所藏文淵閣《四庫全書》與《古今圖書整合》。1949年春,南懷瑾來到臺灣,相繼在文化大學、輔仁大學、政治大學等處講授中國傳統經典。

20世紀60年代起,臺灣官方推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南懷瑾名氣大增,弟子漸多,甚至被邀請在臺灣三軍駐地巡迴演講。南懷瑾於1976年出版的演講輯錄《論語別裁》,趁勢而熱,多次重版,流行於華人文化圈。彼時臺灣政界高官不乏自稱為“南門弟子”者,使南懷瑾有“冠蓋輻輳,將星閃耀”之勢。

李登輝登至臺灣政壇高位後,南懷瑾先生避居美國三年,其間創辦多個教育文化機構。此後,先生致力於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播,曾創辦東西方文化精華協會總會、老古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美國弗吉尼亞州東西方文化學院、加拿大多倫多中國文化書院、香港國際文教基金會。

1988年,南懷瑾先生抵香港定居。其間,時任中共溫州市委書記的董朝才前去拜訪,希望南懷瑾倡導和推動孫中山《建國方略》中提及的金溫鐵路,以利浙西1400萬蒼生黎民。南懷瑾慨然應允,成為金溫鐵路的催生者。

南懷瑾先生在內地和臺灣政治圈中人脈廣泛,瞭解兩岸的政治和歷史,因此而被選為兩岸關係的傳話人。周瑞金撰寫的《奇書、奇人、奇功》一文,被汪道涵推薦給中央領導閱讀。是時,南懷瑾先生正在香港寓所促成國共兩黨和談,這為後來達成“九二共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1992年6月,南懷瑾為兩岸密使親筆起草《和平共濟協商統一建議書》。

近百年來,中華傳統文化在國際國內的風雲變亂中,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命如懸絲。20世紀90年代後期,社會道德問題頻繁出現,教育與文化的迷惘,使得各種社會問題層出不窮。基於此,2000年,南懷瑾先生在江蘇吳江開設太湖大學堂,以踐重續中華文化斷層的心願,直至去世。這一舉措對延續傳統文化重建具有里程碑意義。

1969年,南先生以“熟讀經書徒論議,實行道義太伶仃”,不忍中華傳統文化日趨式微,發願“欲為天心喚夢醒”,創立“東西精華協會”服務於社會與大眾。協會會務繁忙,南先生講學範圍又極廣,除深入淺出講述儒、釋、道三家之學外,尚有中國文化大系、歷代謀略學、中華醫藥、中國建築與園林藝術、中國企業管理,以及詩詞、書畫、星相、堪輿、卜易之學……前往聽講者極為踴躍,會場常常人滿為患。

其間,南懷瑾先生又創辦了《人文世界》月刊,接著,南先生又先後創立了“老古出版社”(後更名為“老古文化事業公司”),創立了“大乘學舍”(後更名為“十方叢林書院”),並出版發行《知見》雜誌。雖然日漸繁忙,但是南懷瑾先生矢志弘揚中華傳統文化,夜以繼日,揮毫寫下《論語別裁》等數十部系列作品,其中有一部分為學生整理的先生講學記錄。與此同時,先生整理出版了與袁煥仙老師合著《維摩精舍叢書》《定慧初修》等。

南懷瑾近年長住江蘇省吳江市,在自己創立的太湖大學堂講課傳道。2012年下半年,南懷瑾和弟子商量是否記錄自己的生平,“這動作是前所未有的,以前有弟子要為南老記錄,或寫傳記,都被拒絕”,“應該是南老知道時間到了,要求弟子一一記錄自己的故事”。9月29日下午,南懷瑾先生在蘇州太湖大學堂去世,終年95歲。

他活著的時候,以質樸的道德、無礙的智慧、高尚的人格影響了他的朋友、學生以及無數的讀者。現在他離開了,他的作品和“欲為天心喚夢醒”的高尚情懷同樣也會影響到更多的人。他所留下的足跡與論著,也成為現代儒生的精神遺囑,永留於世。

/ 南師開示

福報從福德來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剛才講過,一個人要想這一生少病少痛,相貌莊嚴,是要靠修來的,要前生福德修來的。你這一生多用笑臉迎人,他生來世長一個人人都喜歡的面孔。見到人用那個討債的死相,他生來世長一個處處惹人討厭的臉。要相貌莊嚴,甚至於依報好的環境,進佛國土都要好,就要修福德啊!

福德和功德有差別,譬如你修苦行,這是勞苦功高來的功德。福德不同,是犧牲自我,所有的利益都讓給人家。行四攝法等等,就是福德,六度也是福德。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花雨滿天維摩說法(上)》菩薩品第四╱ p. 397

/ 南師開示

智慧在修行

南師:禪師的傳統,佛法的中心是什麼?不要搞錯了,以為只是語錄故事。對於每一位祖師,都是抽出要點紀錄他悟道的因緣,以及他接引後學悟道的故事,記下當時精彩奇特的話語,並不是連續的一整篇。悟道以後,要注意祖師的上堂法語、普說,這是重點。

第二,在禪宗語錄裡你看不到祖師的修持,一點都看不出來,一位禪師的語錄多則一、二十頁,幾個鐘頭就讀完了,他一生幾十年,就天天坐著這樣說笑話一樣過一生嗎?他的修持,他的影響力,他的作人做事,在這些語錄中很少見,所以你只通過讀這些書學禪宗,往往變成狂禪,以為佛法就是這樣,兩三句就開悟了,自己也開悟了,那就笑死人了。千萬注意,不然看這些語錄是很大的禍害,以為自己悟道了,四禪八定的工夫一點都沒有上路,了生脫死一點都用不上。如果智慧高的人,就會搞清楚,他一生最注重的是修行,古人的觀念與現代完至兩樣,尤其是修行人,以文章來說,古人一生的成就只是留幾句話,但在流博不在多,有些人還不求流傳,一生沒沒無聞,自己成就。

《指月錄》卷十六 ╱二00九年十二月六日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洞山指月》第五講 洞山良价禪師‧一╱ p. 98.1+

/ 南師開示

人為什麼要讀書

一個人為什麼要讀書
南太師父懷瑾先生 為“香港天平專業學院”成立所作

從中國的傳統文化來說,有一個重要的老問題。一個人為什麼要讀書?傳統最正確的答案,便是“ 讀書明理 ”四個字。明個什麼理呢?是先要明白做人的道理。人本來生來就是人,個個自然會做人,那裡還要有什麼另外一種做人的道理呢?

不錯,人本來就是人,原始也和世界上一切“靈長”的生物差不多。但人類的老祖宗,尤其是我們中華民族的老祖先,早在五千年前,就開始建立了一套文化,教育我們後代子孫怎樣才能懂得“人倫”的基本道理,然後才擴充到怎樣去為“生活”,怎樣好好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完全不同於一切“靈長”生物一樣的原始狀態。當然,其中還包含了“科學”的、“哲學”的、“宗教”的、“藝術”的等等文明

如果要問中華民族——中國人素來的教育目的是什麼?讓我們再重複一句:是為了“做人”。不是為了“生活”

因為“生活”的意義,是人要“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怎樣設法來維持自己的生命,同時,使人人都有更好的“生活”,過得很舒適快樂的一生。

這都是在“讀書明理”以後,因為“智慧”“智識”的開發了,就容易懂得了“謀生”的“技術”,和各種有利“謀生”的“智識”。也都屬於“讀書明理”,明白了“人倫”之道以後,那是當然、必然的事。

但很可惜,現代人所認識文化教育的基本目的,只是為了“謀生”。我們要孩子們去學習,讀書受教育,就是為了孩子們將來的前途,有好的職業、有高的待遇(差餉),或是能夠賺很多的錢,過得很好的“生活”。甚之,有的人,還把自己一生的失意,或一生做不到的事,都寄託希望在孩子們身上,拼命迫他去上學讀書。

完全不考慮孩子們的“性向”個性的所好和興趣,也不了解孩子們的腦力和健康,一味的迫孩子們讀書學習,不知道“愛之反而害之”,因此,妨害了孩子一生的後果。尤其是現代化的學校和課外補習等的教育方法,簡直是“竭澤而漁”的辦法,使一般還未成年童子們的腦力健康,受到過分負荷的傷害,最為嚴重。

其實,一般的人們,太過年青現代化了,根本不知道過去傳統的教育方法,是有多麼的輕鬆愉快,使兒童們在歌唱舞蹈的氣氛中,達到文化教育的水平。古人所說“弦歌不絕”,就是這種境界。

尤其是所採用的古書,都是濃縮了“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等多方面“智識”的結晶,所以後世的人,就很尊敬它叫做“經典”。而且所謂這些“經典”的古書,它本身的文字,便是“文學”的“藝術”,一定可以朗朗上口,便是很有韻律的歌唱。

無論古文和現代的白話文,這個道理都是一樣的。因此古人把最難記的“算術”,和其他“天文”、“地理”、“物理”等學識,都編成“歌訣”來唱,聲聲“朗誦”。那便是最高明的方法,使兒童不用絞盡腦汁去背記,自然而然地進入記憶,一生到老也不容易忘掉。而且猶如現在的電腦一樣,意識一動,就在嘴上背誦出來了。只要有內行的好老師,懂得這種不是“注入”式的教育法,就可很自然地達到“啟發式”的“注入”效果了。

我是從幼少開始,親身經歷新舊各種讀書的教育法,現在已經活到八十年了。從十二歲起,一邊做學生,一邊代老師上課。以後又經歷過文的、武的、在世的、出世的、中國的、洋式的各種教育方法,都做過學生,也都當過老師,一直看到現在,深深感覺到現代的學校教育法,以及家長們對兒女的教育要求,都有很大的偏差,應當“反求諸己”,不可再來自誤誤人了。

不過,文化教育,是國家民族全民的大問題,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可以補救。但很高興看到了香港陳鴻遠先生、 和台灣的王財貴先生、陳履安先生等,能夠領先嘗試傳統文化的教育法,為後一代的民族幼苗,培養文化的讀書種子,使他們懂得“人倫之道”的“做人”道理,懂得“生存”之道的“生活”藝術,懂得人生進入“文學”化的境界,不禁使人倦眼頓開,欣然樂為之介。

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南懷瑾

為“香港天平專業學院”成立所作

 

現在把中國隋唐開始的很好的考試制度,用到壞的方面去了。現在考試起來,連幼稚園小學還要考試,好的成績考取了進名校,考不取了進差等的學校,這是什麼教育?教育的目標是講這個孩子不成器,你把他教成好的成器的人。讀書是憑興趣,靠啓發的,那纔有動力、有創造力嘛!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現在變成了全力應付考試,有興趣也給你搞沒了。所以我現在講教育無用論,不曉得搞些什麼?自己教育的方向目標,什麼都沒有研究清楚。

再說,大家沒有反省,中國三千年來──我講的都是過去的經驗,我是老頭子,白頭宮女呵,是那個可憐的「庭前偶有東風入,楊柳千條盡向西」的一個宮女,在悲嘆而已。我只講過去,對現在不加評論,現在評論起來問題太大了,因為我也老了,只講過去。

我們想一想,中國三千年教育,由周朝到秦始皇,漢唐宋元明清,政府沒有出幾個錢辦教育,你們怎麼不去研究呢?那中國文化過去有沒有學校?有啊,「學校」兩個字夏朝開始的,唐朝有國子監,現在我們北京還有國子監古跡,漢朝叫太學。政府有學校啊,政府的學校等於現在的黨校,高幹子弟讀的,不是給老百姓讀的。老百姓是自己讀書的,中國歷史上這些名人、才子、忠臣孝子乃至於最好的宰相、最好的文人、武將,都是民間自己培養出來的,培養一個貨品給你朝廷、給你政府來買嘛,人才是個貨品,中國老百姓自己培養的,都是私塾出來的。所以古人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然後,你們政府用個什麼功名嘛,三年一考,五年一考,考取了做官或者備用。

歷代沒有像我們今天這樣,花了多少的教育經費培養了多少人才,然後出來了還要負責給大家找職業,哎喲,大學生失業的太多……活該!誰叫你讀書的?中國本來詩禮傳家,都是家裏讀的,自願讀的,要謀生你就直接學謀生技術好了。這個我們要反省了。

書院是宋朝開始,宋朝真正開始提倡的是范仲淹,因為他是孤兒出身,他跟名宰相晏殊兩個開始提倡書院。然後清朝呢,有一個皇帝提倡,雍正皇帝,下了命令各個州縣都要辦書院。但是書院是私塾制度哦,不是現在學校制度。所以這個問題是大問題。

推翻滿清以後,教育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對不住,我到這裏切斷不講了,這個講起來就很嚴重了。誰的過錯也不談了。所受的教育是先給你帶上個框框,像個緊箍咒,不能發展了。這是一個問題了。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漫談中國文化企管、國學、金融》╱ p. 170

 

 

 

/ 南師開示

淺談中華文化未來發展

 

淺談中華文化未來發展     (林蒼生先生)十方禪林文教基金會理事.前統一集團企業總裁

每當看到台灣在美好的天空與山川中,溺於藍綠的口水,就常心痛難安,恐其沉淪。我們生長自反攻大陸的時代,那時中華文化基本教材是我們心靈的支柱,長大了,更覺得這教材對我一生的影響比其他多少年的教育都大,至今垂垂老矣,更覺得中華文化的底蘊深入內心深處,非一般西方學問可以比擬。

但近年來眼看台灣越來越不像自己記憶裡美麗的故鄉景象,我一直想問為什麼?答案很清楚,但沒有人會承認。台灣忘記了自己深厚文化的根,而且從西方引來插枝式的西方文化。因此人的私心被擴大,人的邏輯被強化,我們本來與大自然貼合的生命的學問或素養逐漸被淹沒了。我因此沉痛地審思,什麼是台灣的方向,因而寫了這一篇推演式的文章,希望能起投石問路的作用,如有有志之士,或共鳴的朋友,希望大家一起來喚醒我們內心深處,幾千年來在我們心裡播下的文化種子或基因吧!

非物質的能量時代
人類的文明,是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在推進。人類經歷了幾千年的農業社會,幾百年的工業社會,幾十年的資訊社會,到今天,只有幾年智慧型手機的衝擊,就已經把人們的生活翻天覆地改變,使老中青各代的代溝非常明顯,彼此不能適應。
這改變的動力,其背後似有個極大而看不見的能量在推動。這幾十年來,人類由生活在看得見的物質世界,靜悄悄地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被看不見的能量籠罩而不自覺。人類只知道生活方式變了,進步得很快,有點趕不上,或力不從心而已。

這現象,表面上是人類的文明進步了,其實那進步來自地球的能量次元在提升,地球已在二十世紀末由三次元進入到二十一世紀的四次元能量時空。其原因很複雜,簡單地說是地球進入了四次元能量的光子帶。地球在二萬六千年前離開了光子帶,現在又回來了。回到比上次離開光子帶時更高更高的能量帶,這是萬年難逢的際遇,我們何其有幸,能生在這一代,被我們看到。

能量提高,自然物質震動的形態會加速改變,例如固態的冰加熱變成液體,使固體由有界限變成液體沒有界線。當再變成氣體時,布朗運動的氣體,更是由液體的聚集變成到處瀰漫的個別分子飄動。今天我們看到的現象也一樣,我來舉幾個現象,大家就會明白,我們已進入非物質的能量時代了。

現象一:
十九世紀國與國之間的界線很嚴謹,二十世紀變成蘇聯集團與美國集團對立的時代,國家集團意即在集團之內,國家的界限就像固體變成液體界限也模糊掉了,將來變成地球村的世界,地球形成一個單元的形態將更為明顯,地球村是沒有國界的。這是很明顯的地球能量提高的現象。

現象二:
人類的心智是一種能量,集體的心智更有其能量呈現的跡象。以前獨裁君王的時代,萬民聽命於一人,到今天人人有選票,有主張。由獨裁到民主是社會能量提高的現象。而個人的心智更可以從古來聖賢與修行人身上看到端倪,修行人經過幾十年修行,心智可以提升到虹光身,或羽化而登仙,那並不是神話,而要從物質的細胞如何轉換成能量發光的能量來理解。生命似有無窮的可能性,我們不可小看生命裡心智的力量。

現象三:
當我們張開眼睛看世界,看到的是物質的世界。當我們閉上眼睛觀想世界,那觀想的世界是非物質的心智能量世界。物質的世界能量低,心智的世界古今中外可以瞬間來去,能量比物質世界高。物質世界的電腦由人腦創造出來,因此我們可以說電腦是人腦的山寨版。山寨版的電腦可以收集無窮無盡的資訊來讓人腦忙碌。這就好像《華嚴經》說的鏡映現象,二片平行的鏡子互映互照,無窮無盡沒完沒了,這是人類現在資訊氾濫的大問題,也是我們尚不能適應四次元能量到來的問題。
另外,人類的資訊以前來自書本報紙,現在來自影視電腦,這也是能量提升的現象。

現象四:
二十世紀量販店風行,因為大量製造可以降低成本,而今日像7-evelen已是方便商店普天蓋地在全世界流行開來,這現象的改變就像由液態的聚集變成氣態的分散,也是地球能量提高的關係。

現象五:
二十世紀以量為競爭手段,二十一世紀逐漸改變成以品質為競爭的不變法則,量化是物質時代的現象,而品質與性能的差異是非物質的表現。未來的時代,將是品質好、能量高的商品才能賣得好。

現象六:
一九八0年代MRI現世,人類就進入以能量檢測腦波的時代,而在此之前的X光、超音波當然都是能量的功勞,但那時尚不明顯。而在MRI之後更有核磁共振、加速器重粒子治療、量子共振檢測儀器(QRS)等醫療儀器帶領人類進入非物質的時代。而我們只知道這是科技在進步而已。

現象七:
最近食安事件頻傳,其實這並不只是道德問題而已(請注意,道德是能量的較高尺度),正確地說,這是由物質進入非物質時代的過渡期間,最容易發生的現象。因為食品的規格是用物質的最小單位「分子」來當標準,當食品只要蛋白質、脂肪……等分子數據能符合標準就算合格時,便有人以低級蛋白質來取代高級蛋白質,檢驗的數據是很容易被蒙騙的,這時只有用能量來檢測,才能分別出不同蛋白質能量的高低。
一九八0年代,有位法國人Antoninen Bovis他提出以人類的平均能量7500來當能量的中間值。低於7500的物質對於人有害,高於7500對於人有益。例如:啤酒7000,對人無益,紅酒8000,對人有益。我們如能以這能量的科技來檢測食品,食安的問題就不會被蒙蔽了。

現象八:
十九世紀最難治療的病是肺病,二十世紀最難治療的病是癌症,到二十一世紀癌症已不是難症。更難治療的是心病及憂鬱症。當然這也是疾病層次提高,往形而上移動的現象很多,只要細心觀察就會瞭解更多端倪。

Conspiracy是一個有多樣含義的英文,其中主要的意義是「同謀」,一個時代的改變,常會有幾個跡象突顯出來,這突顯出來的跡象似乎蘊藏著時代改變的方向,這一而再,再而三出現的跡象就叫同謀。例如一九五0年代,星際大戰的電影出現以後,便一連串有許多ET外星人及UFO的傳言出現, 然後有阿波羅登陸月球,然後……這些都是人類進入太空時代的同謀現象。

所以,我們要了解未來,最簡單準確的方法是從過去的同謀跡象軌跡來推演,常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未來的走向。上面簡述的八種現象,我們可以看到二十一世紀以來,形而下的物質時代已轉移到形而上的非物質能量時代,雖然能量的比重只是慢慢地增加,但比重加重的速率好像也越來越快了。

形而上的精神演化
就以達爾文的進化論來說,他的進化論是物質時代肉體的進化論,在這非物質時代裡,我們必須從形而上精神的進化來推演,人類的精神是如何進化的。我們的精神心智將進化到怎樣的未來。而精神或意識的進化主要在大腦的結構上呈現,從大腦結構的改變就可推演人類精神或意識進化的改變。
人類精神的演化,從低等動物強烈的生存意志力開始,這生之意志蘊藏在人類的內腦,所以內腦活潑的人,生命力強,但血液往內腦集中,人就容易生氣,這是動物性機能,獅子、老虎、蛇……都這樣。

然後由動物性的內腦進化到有情感,或親情的邊緣腦的產生。所以貓狗牛羊溫順的動物,這邊緣腦都已具備,故會照顧自己的後代,有溫情的一面。注重情感的人,血液會從內腦分一部分到邊緣腦來,人就比較不會生氣了。而且溫情的表露,會有感動的眼淚分泌出來。這情感的發抒,是精神的腦進化了的象徵。

然後就發展到左右腦理性分析的皮質層了,這皮質層的腦是人類的特徵,所以也只有人類有分析,選擇判斷與思考的能力。喜歡思考的人,血液充滿皮質層,使內腦與邊緣腦分配的血液較少,所以理性太多,情感就暗藏不露。以致於理性掛帥的人,看起來很嚴肅。

到二十世紀末,人類的理性發展到尖峰,這尖峰剛好與二十世紀以前兩千多年來雙魚座掌管的邏輯掛帥時代有關,我不知道宇宙的變化與人腦如何關聯,但,一進到二十一世紀,確實從外在世界現象的改變可以看到人類精神方面的進化也朝更高次元能量在演變。我相信這不是偶然的。

所以我們說二十世紀是物質的時代,二十一世紀是非物質的能量時代,從平日常見的固體液體氣體三態的比喻來說,二十一世紀應該是諸如藝術、音樂、文學、運動、宗教、公益與文化……等等形而上活動發達的時代,這些活動皆像空氣一樣可以到處瀰漫,自由來去。而這正是星象家所說的水瓶座時代,水瓶的淨水是理性與情感相融合成為智慧水的象徵。

在水瓶座的時代能量比雙魚座的時代高,故能使理性與感性融而為一,而這正是量子力學所說的波與粒子同體一樣,這使我們逐漸明白,能量的提升,使我們的太陽系進入了理性與非理性,物質與非物質融合的時代到了。

進入水瓶座的大融合時代,人類的心智也必需要配合著,相對提升。人類如果仍像以前一樣打打殺殺,戰爭不止。人類將因能量頻率不能與世界同步而被淘汰。現在的生態問題叢生,恐怖行為使人人在恐懼中降低了生命的能量,長此以往,世界就會有很大絕滅危機的可能。
因此,只有和平才是我們進入高能量時代的生存之道。

走向和平的到來
心平靜時候,能量頻率比生氣浮燥的時候高,人在平靜地祈禱時候,能量的頻率比平時高,我們如能號召大群人一起為地球的和平祈禱,和平一定會到來。和平的到來才是人類在這水瓶時代起始時候最重要的責任。

我們居住的台灣不僅是生態環境的福爾摩薩,將來更要是精神文化的福爾摩薩。兩岸之間只有和平地發展,才能走上真正福爾摩薩的路。因為台灣擁有中華文化中最純粹不雜的漢文化基因,在這地球村的時代,台灣的漢文化基因如果能成為地球村融合的動力,那才是在水瓶座時代,可以帶領人們由小型大同世界逐漸擴大成為大型大同世界最好的途徑。

漢唐以前與宋元以後,中華文化的基因有很大的不同,台灣有幸保留了前者,逃難的悲苦使我們避免了後者,這漢唐文化的基因,帶著道家、儒家甚至《易經》的精髓,使台灣有條件為未來地球村的融合作準備。那融合是由小而大一步一步擴展,由小圈子到大圈子,而台灣正是那文化圈子的中心。我們將逐漸看到這中心會逐步擴展到整個華人的社會。

漢文化的精隨,其思維的起始點來自太極生兩儀前的太極,而西方文化,其思維的起始點來自太極生兩儀之後的兩儀。東方比較傾向由內心的種子「仁」來當起始點,來發芽而成為行為的準則。所以東方人的學問是生命的學問,生命不能分割,所以學問是圓融地四面八方通四海。例如蘇東坡是詩人,是文學家,是政治家,是書法家,是美食家,學問在古來賢哲的身上是不分家的。

西方人的思維起始點來自陰陽兩分後的兩儀,故善長邏輯分析,推理與辯證,結果使生命的學問支離破碎,分門別類,科學哲學文學等等各自發展,逐漸遠離生命的需要,而產生唯利唯力的競爭,弱者淘汰的勝負觀念。

東方文化是星辰法則的王道思想。以德服人,譬如北辰而眾星拱之。西方文化是叢林法則的霸道思維,以力取人,弱肉強食。因此東方的理想社會是大同世界的遠景,而西方尚在以資本主義為主體的富裕社會中迷失了方向。

本來兩者各自發展,到了二十一世紀地球村的今天,為了地球的和平,兩者非好好融合不可。湯恩比說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這一句話不可以從以前物質時代的觀念來理解,要從更高層次的文化角度來思考。所以南懷瑾先生進一步說: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其內涵是說,二十一世紀是由全世界不同主義的經驗融合起來,使社會主義的福利,共產主義的理想,資本主義的方法,共同運作,再加上中華文化的精神調和,這樣才是二十一世紀社會的樣貌。

中華文化的調和動力,來自其與大宇宙同為一體的小宇宙生成思維。無中生有的思想,太極生兩儀的推論含藏著宇宙大霹靂生成的同樣結論。這結論西方經過幾千年的科學探索居然與五千年前伏羲時代的理解完全一樣。這東西文化的殊途同歸,卻有五千年的時差,不得不令人更以尊敬的心來看這東方的漢文化。

漢文化的精髓在台灣發揚光大,使台灣有責任,有機會走正確的文化方向,台灣目前的狀況,政治像固體,不易動搖,經濟像液體,水自然會往賺錢的地方流動,而文化像氣體隨時都會瀰漫整個空間。因此,我們如能使台灣成為文化大國,使文化在華人的世界先張揚開來,那麼台灣才能跳開統獨的舊思維,而進入真正符合能量時代的新方向。

台灣要走文化的路,使人心的教化在經濟富足(小畜卦思想)之後走向精神的富足(大畜卦思想),使易理及儒道根深蒂固地深入民心,使大同思想(大有卦及同人卦)在台灣應證其理念的可行性,那麼在人類精神的進化中,在群體,必須靠文化與教育來提升人們的大腦能量,在個人,則由古來聖賢及佛家證道的人間實例亦可看出,修行是一個很好使大腦進化走在前面的方法。而這一套方法在佛法進入中土以後更加發揚光大,不管禪淨或其他宗派,都有許多已使大腦昇華,使精神進化到更高層次的實例。這表示人類的智力,仍有一個未來可以提升的很大空間。

這空間是什麼,雖然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確定那更高的次元是愛心的能量,因為所有往聖先賢,所有宗教,所有社會上看到的例子,所有聖書都強調愛心是心靈的最終依歸。因此,所有宗教,都以愛心為主旨,宗教是引導人們由理性大腦,過渡到愛心次元的橋樑。

未來的愛心次元
四十幾年前統一創立社會福利基金會,來捐助急難中的貧困人們時,社會CSR基金尚很少,到現在CSR已成潮流,照顧弱勢的受心遍及世界各地,相信這也是整個人類邁向未來愛心次元的現象之明證。

今年我去香港參加港澳台愛心獎的頒獎活動,受獎人之一王建煊先生,在電視上說到,中國的崛起尚在初階段,將來中國如能成為「愛心大國」,那才是真心的崛起。這一句話,講得真好,很令人動容。我因此整理了一下思緒,台灣不要在政治的結上糾纏,我們要大力推動使台灣成為文化大國,然後進而使台灣成為愛心大國,讓台灣走在華人的前面,帶領台灣往文化方向,然後當全民皆俱愛心的時候,台灣將成為小型大同世界的第一個典範。

地球上如有幾個小型大同世界,甚至擴展成好幾個小型大同世界,那麼地球村的大同世界將也不遠了。因此先成為文化大國是台灣最好的機會。而且在儒道易理的薰陶下,全世界首先接受漢文化精隨的人,將會是提早提升到下一個人類精神進化次元││「愛心次元」的人。

我們的精神進化,由動物初階的生命力,進化到有親情溫暖的大腦邊緣情感力,然後再進化到理性分析的意志力,然後,生命力、情感力、意志力,三者融合在二十一世紀水瓶時代的進化中,有人說這融合的時代是量子力學發展的現象,如借用量子論裡宇宙起源的程序,我們甚至可以以逆推方式推演在理性與非理性融合之後,往更形而上的方向進化時,形而上的能量比重將逐漸加重,加重到100%純能量次元時,那就是愛心的次元。

在「愛心次元」之後,就更不容易推演了,因為循著大霹靂理論的說法,在進入非物質的階段,是一片渾沌,所以老子莊子與易理談了很多渾沌的觀念,相信這是愛心次元後面的渾沌次元,在「混沌次元」之後才是「空的次元」。而空的次元正是上帝的粒子,是「玻色子(boson)」的左旋能量次元。因此「空」可以生「有」,「有」是玻色子轉成右旋能量的「費米子」(Frmions)之後的世界。

這樣,人類的精神進化,將引導人類的心智,一直往更高的次元提升,當提升到與宇宙的起始點合為一體後,這是不是我們古來聖賢說的「天人合一」,我不敢確定。但,我們應該對這精神的進化樂觀,充滿信心地提升自己生命的能量,往那些更高次元去理解、去邁進。

但,我們不能只自己提升,我們也要與我們的親人、朋友以及全世界的人類一起提升,那提升或許就是佛陀諄諄以告的引渡眾生,因為全宇宙不管山川砂礫、植物、動物及人類,其生命能量都是一體的,人不能自外於他物。

我因此而讀懂了儒家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原來格物的物,是大自然,是大宇宙,而格是感而遂通的感通,也就是說自己與大自然宇宙合成一體,小宇宙與大宇宙合成一體,這合成一體當然是在彼此的中心點上,才能合成一體。因此,個人與群體要一起提升,因此自己要與自己的社會一起提升,因此台灣華人要與全世界華人一起提升,更與全人類一起提升。

感悟了這些,使我體會到台灣在世界和平的路上,真的要扮演很關鍵的角色,所以寫了這篇文章,當是野人獻曝吧!
總結一句話,有道是:

花開在地上與花開在心中無異
因為它們都來自相同的中心
而文化的中心
居然正落在東方……

 

 

準提法一心不亂的修持(南懷瑾上師)

譬如念各種咒語真言,念念流注,沒有雜念,念念純善,只有咒語。乃至「唵、阿、吽」,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怎麼會不成佛呢?「同分所緣流注,無罪適悅」,心中沒有善惡是非之念,非常舒適。「令心相續」,一念萬年,萬年就是這一念,這叫三摩地、定境,也叫善的心一境性。修行就是這樣修,不這樣不叫修行。你們常講:我念頭空不了呀!你們是想把念頭空掉,怎麼空得了呢?那是壓制。所以你們連法相唯識的道理也不通。要念念流注善,在善心流注上的心一境性,才是定的基本原則。

 

「何等名為數數隨念。謂於正法聽聞受持,從師獲得教誡教授增上力故,令其定地諸相現前,緣此為境,流注無罪,適悅相應,所有正念隨轉安住。」

 

一念一念跟著來,就是「數數隨念」。聽聞了正法,聽懂接受了,也得到善知識教誡的方法,就依此修持。這是「增上力故」,就是上師的相應,善知識的智慧功德力量加持你,因而懂了應該入哪一種定,那麼定地的境界就擺在前面。譬如念佛的,就在佛境界上;修準提密法的就在準提境界上。「緣此為境」,依這個境界不變,「流注」,念念在此,一念萬年,萬念一念,「所有正念隨轉安住」,所有念頭都轉了,轉成了這個正念境界,這才叫「安住」在定境上。

 

這是重要的大法,假如是密宗講到這個地方,就是傳密宗的基本大法,一定會說:傳大法,大地震動。我也不是上師,不來這一套,只是你們要知道基本修持的道理,正式修行之路正是如此。(此時台灣忽有輕微地震)大地也震動一下,正好給我們碰上。所以你們要注意,這樣修行才是正修行的路。

 

「云何心一境性。謂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住無罪適悅相應,令心相續,名三摩地,亦名為善心一境性。」

 

 如念佛專一,一心不亂,也就是「心一境性」。「謂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住」,在《楞伽經》上有「流注住」的道理。法相學來講,有妄想流注,凡夫一切眾生業力都在流注。流注就是念頭像一股流水一樣,一念一念地接著流,中間切不斷,「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一切眾生業力流注,就是第六意識妄想不停的流注。流注也沒有關係,只要是善得流注,就是佛菩薩所開示的一條基本修持之路。

 

說妄念頓斷,斷得了嗎?斷了就屬於斷見,偏空。但是你念念流注,把念頭的前後切斷,三際托空,這空的境界也是流注,也就是念念在空定中間流注。正「三摩地」是空、無相、無願,前念不生,後念未起,中間當體即空,空相也是流注,流注空。所以法相很難講。

 

 

「云何名為同分所緣。謂諸定地所緣境界,非一眾多種種品類,緣此為境,令心正行,說名為定,此即名為同分所緣。」

 

你或者念佛,進入定的境界,一句佛號三根普被,所緣是大家共同的,這就是「同分所緣」,不是屬於哪一個人的,也不屬於某一階層人的。

 

「問:此所緣境是誰同分,說為同分。」同分所緣境界,是跟誰同分?是與哪個方法同分?

 

「答:是所知事相似品類,故名同分。」這個修行的方法歸納起來,同一個歸類叫「同分」。

 

「復由彼念於所緣境,無散亂行,無缺無間,無間殷重加行,適悅相應而轉,故名流注適悅相應。」

 

譬如念佛,所緣境界是一句佛號,或者一個定境,沒有散亂,當然也不昏沉。不散亂,不昏沉,就這一念,一晃就是兩個鐘頭或半天過去了,而只覺得是一剎那之間,這種定境叫「無缺無間」。因為在這個定境上。「無間殷重加行,適悅相應而轉」,這兩句在修行上非常的重要,講到這裡,也應該是大地六種震動的。

 

定境是不散亂、不昏沉,這一念就定。當你在這定境界上不昏沉、不散亂,念佛的人真念到這個境界,佛號也念不起來了,也沒有佛的觀念了,一念一定,覺得只有一下下,實際上半天,一天過去了。這個時候「無間」,沒有間歇性,「殷重」,諸佛菩薩同你一樣非常誠敬。「加行」,煖、頂、忍、世第一法,都來了,自然一身發「煖」,身體就軟了,自然就「頂」上下通了。「加行適悅相應而轉」,身上業力也轉了,心念也轉了,因為心這一念都在定境界上,都懂了吧?

 

所謂「相應而轉」,轉個什麼呢?不是臨去秋波那一轉,是身心業力都轉了,故名「流注適悅相應」。流注什麼呢?不要看到「流注」這個名詞就想到妄念,這裡不是妄念流注,此處就是念念清凈流注,那就是佛境界。西方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觀音菩薩的念念正念、相續力量流注而成的凈土,所以流注就有如此重要。

 

「又由彼念於所緣境,無有染污,極安穩住,熟道適悅相應而轉,故名無罪適悅相應,是故說言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注無罪,適悅相應,令心相續,名三摩地,亦名為善心一境性。」

 

此心念念流注,一念萬年,就叫入定,也就是三摩地境界,心一境性就是禪定的境界。

 

「複次如是心一境性,或是奢摩他品,或是毗缽舍那品。」

 

或者止,或者觀,前念已去,後念不生,當體即空。空境界一止就是正止觀,就在空念境界,知道此念自性體空,緣起性空,性空緣起。這一空也是中道觀,這一觀,了解清凈就是毗缽舍那。

 

「若於九種心住中,心一境性,是名奢摩他品。」

 

佛說有九種住心,以九住心來講,這個住就叫心一境性,就是止。

 

 

「若於四種慧行中,心一境性,是名毗缽舍那品。」

 

這個境界以慧學來講,這心一境性就是觀。這一段很重要,要搞清楚,也有大地震動的記錄。你們出家修行,如果碰到這個因緣,將來修行能不能成功,就從這裡開始,所以大家不要馬馬虎虎了。

 

《瑜伽師地論--聲聞地講錄》

心一境性有三個層次:身(身體),口(嘴巴),意(意識思想),三者都要進入專一境界。之所以用打坐這個方式,是因為我們的身體習慣於動,甚至坐在那裡都要歪著坐,眼睛沒有事地要東看西看,打坐至少是讓你的生理有一個假裝的靜相。打坐的時候,嘴巴也休息了,不說話,意識也要專一於一個東西。有的方法要求嘴巴唸咒、唸佛號或者唸佛經,但那也是為了讓你得止。這是修定的基本原則,所有的修法,不管是佛法還是外道,都要遵循這個路線。

譬如說修白骨觀,嘴巴不說話,身體站著、睡著、或者盤腿坐著,意識觀想自己為一個白骨。這個法門也須要專心一致、心一境性哦!心專一了,不理會別的什麼思想和感覺,把它變成一個習慣性的境界,這才叫白骨觀,誰做到了?

現譬如說呼吸法門,修安那般那,你要專一的聽自己的呼吸,要把心理和風大的呼吸配合,把二者統一。心就是呼吸,呼吸就是心,其他雜念妄想丟開,把這種境界變成一個習慣,誰做到了?

譬如念佛,你用嘴巴或者在心裡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念至整個心裡都是這個佛號,其他雜念不起。將這種專一念佛號的境界變成一種習慣,心一境性,誰又做到了?

你們修行打坐還要問一問,你今天坐了幾次啊?我坐了兩次啊,三次啊。我就笑你們,坐了一次,你就好象對得起祖宗十八代了,好像打坐都是為了別人。

打坐的時候,你要靜下來,思想都寧靜了,心專一了,自然感覺到一個清凈狀態,並把這種境界變成一種習慣。所謂變成一種習慣,不是說只有打坐的時候才這樣,要做到不管是走路也好,睡覺也好,做事也好,時時刻刻都在這個境界中,那才是心一境性。

 

我們再看密宗,他們是身口意三方面一起來,手裡叫你拿著杵啊,搖著鈴啊,嘴巴里叫你唸著咒語,心裏面還要觀想四臂觀音、曼達拉等等。我們前面研究的移喜磋嘉、密勒日巴、甘波巴等都是用這種方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首先都必須要做到專一,心一境性,並把它變成一種習慣,行住坐臥都在那個境界上才可以。

 

中國禪宗標榜的是直指人心明心見性,號稱沒有方法的方法。但到後來就慢慢演變為參話頭了。所謂參話頭就是提起一個懷疑的話頭在心中研究。譬如說:「生從那裡來?」「死了有沒有?」「念佛的是誰?」「哪裡來?哪裡去?」等等,就叫做話頭。話頭也要參到心一境性,然後才能談得上開悟不開悟,這也是初禪的第一步。

 

再譬如說我們一般人學靜坐,或者天主教、基督教、回教的禱告,也都是要心一境性。譬如有人不用任何方法,只是閉目養神,思想來去也不管,一切清清楚楚,這個叫空心靜坐。至於它的價值與好壞,它的般若智慧與功力,我們暫且不談,這也屬於一種定,也要心一境性。甚至像哲學家、科學家,他們用思想研究一個問題,會專心到忘我的地步,心中除了他們的問題外,沒有任何別的雜念。道家有個詞,形容得很好,叫「精思入神」,精密的思想已經到了進入神話中那個神的境界,這也是一種定了。所以管子說:「思之,思之,鬼神通之」,用很專一的思想來思維,到最後突然靈感發了,什麼都知道了,這也是一種境界哦,接近初禪了!

 

所以講,有成就的人都有他定的修養的一面,這樣給你們講你們就可以了解了。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和哲學,都要達到心一境性這個狀態,並把它變成習慣,忘記了時間和空間,永遠在那個境界。但是世界上誰做到了?有些人想錢、名利、男女,到了發瘋的境界,那也是專一啊,但那不是道,那是病態,他是走岔了路,我們叫他神經病。中國武俠小說有個名詞,叫走火入魔,那也是專一啊。所以佛說四禪八定是共法,是佛道以及外道共同的一個法和原理,但並不是佛法。

 

我們用現代化的邏輯的辦法,把顯教、密宗給你們分別講清楚了,也告訴了你們心一境性的道理。現在回過頭來,看一下前面講的那些祖師們,他們證道非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不可。你們大家也在學靜坐,你們大部分不過是坐在那裡閉眼休息一下,等於睡眠,不是靜坐修道,大家要反省一下自己了。

 

我們前面介紹的那些男女祖師們,乃至中國一般修禪的,都是真正下過功夫後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的。不經過這樣的修證功夫而想要證悟成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沒有經過這樣的功夫,你一生所學都是枉然,沒有用。

 

你可能會說,有些人智慧很高,像六祖啊,中國其他的禪宗大祖師啊,包括像有些密宗的大祖師們,他們似乎沒有經過這些經歷就悟道了,那是因為他們多生累世所積累的戒定慧根基深厚了,在道理上一下就悟道了。注意哦!他們那個空是般若的空,不是空無邊處定的那個空;他們的心一境性是大乘的心一境性,比一般的心一境性要高很多,這是我們對心一境性的研究分析。所以我經常講,一般人都不懂,把顯教、密宗跟普通的佛的教理都分開了,其實,顯教就是密宗,密宗就是顯教,你懂了學理就明白這一點了。

 

中國有四個字「好學深思」,要深入研究。叫你證得空性,不是叫你不用大腦。修行證道如果不用頭腦,會越來越笨,來生變豬,豬也變不上,都變昆蟲了。這是很嚴重的事,不要搞錯了,往畜牲道去修了。正確的修持方法再加上時間,當你達到心一境性的境界時,你的身心,包括氣脈,當然要起變化。要達到那種境界,也許要幾十年,也許一百年,也許三、五天,這就要看各人的根器,看你前生所種的種子了。像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很多弟子聽他說法後,當下就得阿羅漢果。唯識有兩句話:「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多生多世修行的種子,生出你現在的情形,你身心的變化也許很快,也許很慢,不是呆定的。身心的變化也許伴隨著痛苦,也許伴隨著快樂,身體有時候痛苦,有時候是舒服,總之會有各種反覆的變化。

《現代學佛者修證對話》

/ 南師開示, 準提法門

修持方知真意

永明壽禪師說:“故知但遵教行者,依法不依人,無不證果。唯除不信人,千佛不能救。”

“依法不依人”,自然可以證果,這是引用佛經上所說。大家要特別注意!後世學佛多半是依人不依法,很多人拜老師、拜師父變得情感化,以老師或以這宗派為主,把正法忘了,這是很糟糕的。我們學佛,對老師當然要恭敬,但不管哪一位老師,要看他講的是否適法?合不合法?

不信正法的人,你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拿世間的知識來說,這裡可以作個討論。有的哲學系開有比較宗教學這門課。專門研究各個宗教的教義,並加以分析比較,這是現代全世界人類文化的趨勢,大家要注意!在宗教方面未來將趨向大公教,大公教是西方的名詞,中國人本來走的就是大公教的路子,憲法規定宗教信仰自由,過去雖然沒有法律規定,三千年來,我們素來主張宗教信仰自由,以回教在唐朝傳進來,馬上被接受;唐太宗時基督教聶斯特利派(當時稱景教)進來,也為其建教堂;外道婆羅門教(襖教)傳,也接受。現在已經是五教同流了,釋邊牟尼、孔子、老子、耶穌、穆罕默德排排坐,吃果果,是好人,講好話,都請上坐,這是中國人的做法,這個風氣現也推行到美國。

所有的宗教在比較宗教之下會走一個共同的路子,所有的教義歸在一個真理之下,我們要注意這個人類文化的趨勢,大概很快會實現,最多在一個世紀中一定會有。如果真發現有外太空生物的話,恐怕這個人類文化會更快的實現。

那麼,我們曉得某些宗教教義講教主萬能,佛教有沒有呢?拿比較宗教來看,佛教沒有,佛教說佛“萬德莊嚴 ”,並不講他萬能不萬能,萬法與萬能是兩樣,善性一切圓滿就是萬法莊嚴。佛能“通一切智,徹萬法源”,但成佛有三不能,不是萬能:

一、不能轉定業。

譬如這個世界的劫運如此,站在比較宗教哲學的立場,教主萬能,怎麼不來救救這個苦難的世界?為什麼?那麼佛教答复:這是眾生的定業,無法轉。

二、不能度不信之人。

你說不信會下地獄,他說我下我的地獄,各走各的路,你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三、不能度無緣之人。

佛經上講,釋迦牟尼佛要度一位老太太,她看到佛就討厭,佛就現神通從四方八面讓她看,她乾脆蒙起眼睛,來個老子不理你,釋迦牟尼佛毫無辦法。這位老太太與阿難有緣,佛叫阿難去教化,阿難對她說什麼她都信,這就是有緣。

還有一個有關緣的故事;有一次佛在打坐,聽到山門外有吵架聲,一看是舍利弗跟一位老頭子吵架。佛問何故?舍利弗說老頭子要出家,他們一查此人五百生沒有做過一件與佛有緣的事,所以不答應他出家,他硬吵著要出家。佛說,你們這些羅漢只知道五百生,五百生以前他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再用神通看看,五百生以前他是狗,跟我結了緣,那時我是修道的隱士,死後燒出舍利子,弟子為我蓋了舍利塔,他是狗,狗喜歡吃大便,跑到廁所吃大便,突然聽到有人過來,一著急尾巴黏了一團大便就跑,結果看到我的舍利塔,把大便一甩甩到我的塔上,跟我結了緣,因此可以出家。這個故事等於判例,說明佛難度無緣之人。

佛這三樣都不能嗎?能,加上時間都能,這點要注意!這也是人生哲學,天下有許多事,加上時間與空間皆去,由不能而變成能。定業只有時間的限制,好比犯罪坐牢一百年,百年過後,從一百〇一年開始就可以轉了,定業也可以轉。不信之人,現在不信,先逗逗他!充其量打你一拳,這一拳跟狗甩大便一樣,就可以結緣,不管善緣惡緣,先結緣再說,將來就會起作用。所以三不能,加上時空變化,也可以轉。

為什麼舉這些例子、講這麼多閒話給大家聽?主要說明“唯除不信人,千佛不能救”這兩句話,是不了義教,不徹底,現在我們多方補充,變成了義教,雖然是不信之人也可以救,不要千佛,一切眾生都可以度他,因為加上時空而有此作用。

/ 南師開示

自立立人

    佛繼續告訴文殊菩薩,一切眾生都在慳貪嫉妒、自讚毀他。關於這些心理行為,真正要學佛、研究佛法的人,不要輕易放過每一個字,怎麼說呢?當我們看到經文,就要確實徹底地檢查反省自己的思想行為和心理狀況。譬如我們講戒,傳統佛法的大乘戒律,第一條就不能自讚毀他。自讚毀他是菩薩道中最嚴重的事,如果拿這四個字與一般心理學一起研究,你看這個社會活著的人,哪一個不是走這條路線?如果不自讚毀他,就沒有辦法活下去,為了想出人頭地,總想盡辦法去傷害別人。假定有人自己站起來,不但沒有傷害別人,同時使別人也站起來,這就是菩薩道,學佛的關鍵就在這個地方。然而一般人做不到,自己站起來都犯了菩薩戒,在自讚,在毀他,都是打擊他人,自己才成功。

我們看中國文化中,唐宋以來有多少文人、文學家對亂世戰爭厭惡的描述之詞,像唐代最有名的一首詩:

勸君莫覓封侯印 一將功成萬骨枯

戰爭的狀態豈止如此?唐末天下大亂,韓愈一路逃難所看到的景況是:

千家村落如寒食 不見人煙只見花

清明前夕叫寒食,一路下來,走過千千萬萬人家,或行過一省、兩省,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只見房子裡長出野花、野草,那是個什麼境界?

所以我常說,英雄的事業是建築在大眾的痛苦上,聖人則把天下人的痛苦一肩挑起,英雄與聖人的差別就在這個地方。

其實,講到自讚毀他,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這個社會上任何一個行業,任何一個人的成就,都是算計了別人,以許多人的失敗而成就了自己。假定有人做到了我成功,別人也得利益,那就是佛道、菩薩道。學佛的重點就在這個地方,千萬要注意。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藥師經的濟世觀》╱ p. 184

/ 南師開示

打坐的智慧

「趣向佛慧,起於宴坐。」宴坐就是打坐,習定。打坐是土話,例如說打水洗臉,水怎麼可以打?打坐就是坐,有學生告訴我也最近「打」得很好,硬是不講坐。當然有許多在家朋友是有打有坐的,他的打是打麻將,麻將打疲勞了就打打坐,所以他可以說是打坐。但是你們專門打坐的為什麼要講打得很好?明明應該說坐得很好,連話都不會講!言語表達不清楚,怎麼口和?

真正的打坐叫宴坐,不依身,不依心,不依也不依,你們打坐通常是依身,歪著脖子、皺著眉的……都被身體困住了。再不然就依心,就連依個空也不對。你們都沒有宴坐,是在熬坐,乾熬,熬腿子。那麼你說我不熬也不依,算是得定了吧,這算是佛法嗎?不是的,那是定相。真正成佛是菩提智慧的成就,大徹大悟了。你要大徹大悟,不在宴坐,但是也不離宴坐,動也對,靜也對,就徹悟了,所以說「趣向佛慧,起於宴坐」。
恭錄自南懷瑾老師《花雨滿天維摩說法(上)》菩薩品第四╱p. 395

 

/ 南師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