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年11月中一中的歲月──學海影塵錄之五(莊蝶)(文摘)

當時非常喜歡唐君毅、牟宗三的著作,前者筆帶深厚的文化情感,後者則較偏向理性的清澈分析。因此取了個別名「毅宗」(幾十年後,初見白雲山人,才驚覺這是崇禎的諡號)。但較投契的還是唐先生的書,曾買了他著的《中國文化的精神價值》,及翻譯的《愛情的福音》(多年後才知所謂原作者,不是印度人,而是唐先生本人)送給友人。也喜歡秦孝儀撰寫的《進德錄》,裡面列舉山古代聖賢進德修業的事跡,也買來送給要好的同學。也狠下心買了一部《辭海》,售價為當時一個月的伙食費。(多年後,東西精華協會成立,我帶這部辭典到青田街辦公室,準備好好為絕版已久的《禪海蠡測》作個簡註再版,但因懷師指示先出版《維摩精舍叢書》而作罷。隨著辦公室的多次搬遷,也無法查詢它的去處了。懷師在香港著述《大學微言》,就引用《辭海》所附代史年表未免稍感寬慰,終有所用,而今大概沈睡於太湖大學堂了)。

當時生活那麼拮據,怎麼有餘錢買書?想來大概是母親給的零用錢,還有當時的《中央日報》經常辦徵文,每篇以三百字為限,每次選刊大約六篇,入選者每篇付酬三十元,所出的徵文題目,諸如〈論友誼〉之類。投稿了幾次,都獲刊登。當時台中市電影院的票價是二元五角。

當然,當時看的書主要是來自學校圖書館,記得看過林語堂的《生活的藝術》,胡秋原的《古代中國知識份子的責任》,彭歌的《辭山記》,梁實秋的《雅舍小品》,殷海光的《邏輯新引》,以及羅曼羅蘭的《約翰克里斯多夫》,及其著名的《具多芬傳》、《托爾斯泰傳》、《米開蘭基羅傳》,還有錢穆的《國史大綱》,當時還寫信給香港新亞書院的錢穆院長,希望畢業後去該院就讀。他以毛筆字回信說,據他瞭解,依國內法律,高中生不能出國讀書,勸我大學畢業後再說。並贈所著二書:《青年與學問》、《湖上迴思錄》。真感激大師愛護學子的風範。當時曾讀他的大弟子余英時所著《文明論衡》,頗有見地,日後果成一代學人。多年後也才知當時新亞書院正為財務所困,我大學還未畢業,錢穆、唐君毅、牟宗三諸大師都陸續來到了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