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治法

論愛見之害及其對泊法  (下〉

「五見」中除了我見,最惡劣的是「邪見」。這,內容有二:一、信邪因,即是執著身心苦樂,皆是由天所作,與業報決無關。二、對於一切因果一概撥無。由撥無因果而產生無作見,「邪見者,所謂無作見,雖六十二種(見〉皆是邪見,無作最重!所以者何?無作言不應作功德,求涅槃」(大智度論卷九四)。「無作見」’是一種極不理性的否定,它對世間「功德」出世「涅槃」都要否定的,真是「惡見燒福盡」了!從因果相關上看,佛法世法都承認的,本毋須爭辯。不過,佛法所說的因果,是特別看重於生命前後相續上說的;換言之,生命是由因感果而又以果為因而招果的。因果必須落實到生命上講,有情界的一切現象才能從生命相續上給以如實分析、說明,佛法體見到生命之流無盡,故特別喚警有情對生命業行負起責任感。有情對自家三世生命尤其對現、未生命負起責任感,對惡業才肯用力止,對善業才肯儘力作。生命對應止應作的肯決了,即能從止作分明中斷一切惡行一切善。佛法從接引世俗(根性〉上說,提倡(現未)二世利益;從接引出世(根性)上說,提倡究竟利益││涅槃。二世利益奠基於有漏功德上,究竟利在奠基於無漏聖道上!這都是約因果說的。有情把握著這種因果觀,對生命就不會妄自菲薄,說能從有漏善法中漸次淨化而臻於無漏善法。將自家生命分成許多層次看,將自家業行分作許多種類看,一層一層的生命造作一類一類的業,生命無盡業行亦無盡。佛法從生命無盡業行無盡中,特倡二世利盎、究竟利益,主要是對治「不應作功德,求涅槃」的邪見者。「邪見斷善根人不惱眾生,而入阿鼻地獄」(大智度論卷八四)。對生命業行無真知的人,一經邪見者的教導,馬上就會同化的,這種「不惱眾生」而事實比殺人更甚的罪惡,怎能不「入阿鼻地獄」呢?

最根本的煩惱││無明,在邪見的緊著下,便會時時增長。無明並不絕對拒絕正確認識,遇到善說善導的,即可依法漸趣於明。人類大都想求明的,而且也想一明永明,但因求明的背後潛伏著一個無明,而這個無明在邪見的熏習下時時增長,所以就障礙了明。由見而增長無明,由無明而障明,歸根結底不離邪見。「一切闇中邪見最闇」,對「邪見」真是厭惡極了!通常都說「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其實,由邪見亦可轉生身見。「無知故猶預;猶預故邪見;因此邪見故,轉生諸身見」(雜心諭卷四)。從「邪見」中執「我」「非苦」,即「是邪見轉生身見」。撥無一切而又特重自我,其狂悖、貪著就絕難禁遏了。「斷常﹒是諸見本;諸見是諸結使本;諸結使是一切生死中苦本」(大智度論卷六一)。說「斷常是諸見本」,好像同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相衝突,不衝突的,不衝突的,說身見為六十二見之本,約總相說;說斷常是諸見本,就別相說。要是約斷常二見不離身見說,根本是一樣的,僅是開合不同而已。再說,佛抉中所說的諸見,歸納起來,不外室有二見。空見偏執邪空,有見妄執實有。由空見轉為斷見,由有見轉為常見,不解正扶者往往如此。這些,說穿了都是邪見,在邪見的領導下,一切就會邪到底的。

諸惑中能斷善根的唯有見,邪見一強了,對正法(聖教)就會摧毀,對正事(淨律)就會廢棄,這是人天慧命所繫,摧毀廢棄了,不但自家善根斷了,且使他人善根無從引發。「有何行者能斷善根?唯見行人?非愛行人……」(俱舍論卷一七)。「愛行人」講情感,講愛敬,不管多麼煩惱,也發不出最惡毒的性子來,故不能斷善根。「見行人」情感薄,愛敬差,瘋狂般的性子一發起來,一下子就想害佛滅法的,「善根」就這樣「斷」的。「破僧」,也是見行人搞的,「問:何等人破僧?答:謂見行增上者,見行人壞僧,惡希望故;非愛行人,輕動故」雜心論卷四)。「見行人壞僧」,是由於「惡希望」的挑激,所謂惡希望,即是想作「新佛」,提婆達多曾這樣想過。從有部律看,說提婆達多是「斷滅見」,是「無聖邪見」,這是受了晡刺拏外道的蠱惑所引起的。又說:「調達於佛起七種逆心」,他這樣的險毒,實是由於我見、邪見太激化了。見行人最重視自家知見,為了炫耀而推行自家知見,領袖欲特別強,如果不能達到目的,就要藉惡勢力分化或毀滅儈團了。「斷善邪見,破僧妄語,當知(次)生招無間異熟」(順正理論卷四)。調達就是感的這種「異熟」!邪見者,就根性說是「利根」多,可惜在著有著空上轉不出來,就又成為無比的暗鈍了!

邪見,是從極端錯覺中對事理所下的一種極端結論,意識一著在這上面,一切便進入混濁、險黑、傲誕、凶頑之境。眾生面對這一境界,一切就都不在乎了。佛法最怕的是這種人,因為任何法門他都絕對唾棄的。我見,一碰到特殊因緣、啟發,對自家前途的苦樂、禍福,毀譽、得失,多少會動動心,或許會回頭的。(極端的)邪見者絕不如此,任何因緣、啟發也無效的,他寧可錯到底,苦到底,也要蠻幹下去。意識上最大的毒害力――邪見,眾生一觸了到這,沒有一個不被毒死了的。特重「貴子知見」的禪宗,對學人知見考就得那麼緊辣,主要是防止墮入邪見中啊。生命的導向力――見,邪見將生命導向於邪,正見將生命導向於正,我們要想從邪見中轉入正見,必須先將「一切都不在乎」的觀念當下控制往。見是生命的鋒鋩,邪見正見都可稱為鋒鋩,邪見鋒鋩可以刺破正見,正見鋒鋩可以刺破邪見。見不強生命鋒鋩則不銳,見夠強生命鋒鋩才夠銳。人如能善用正見鋒鋩,任何邪見都會直下刺破的,可惜眾生們不善運用,故邪見始終刺不破。由於眾生邪見太重,所以佛法提倡離見。著見則行,離見則不行,這是佛法提倡離見的本旨。行,是意識老是向虛妄上推進、迴旋、流連,這種行是觀念上的一種旋渦,人一墮溺在這旋渦裏,就會被衝來捲去弄得昏亂一圍了。見是挑動行的主力,見挑動了行以後,行才向虛妄上推進、迴旋而流連的。佛法徹觀到見為行本,所以許多開示中總教人離見,見離了,人就會從虛妄行上超脫出來。抑制上說. 「心行處滅」’「滅」’首先是滅除諸見,諸見一滅,真理之障便撤除了。學佛在離見上著得力,才會直趣真如而不為諸行所動搖。